朱明熙的手上。他的手雖然好看,卻也是有力量的。
朱明熙說完才回了主審位。然後進來的才是大理寺寺卿季大人、刑部尚書、都察院都禦史。這可是真正的三司法巨頭老大!隨後進來的是沈練、周承禮等人。人前七叔沒有跟長寧說話,徑直走上堂上的協審位,低頭在朱明熙身邊輕語,朱明熙聽了微微點頭。又側頭跟朱明熾商量。周承禮才落座。
大人們往堂上一坐之後,周圍頓時鴉雀無聲。旁邊的司務也立刻開始給她磨墨,讓她記庭辯內容。
朱明熙拍了驚堂木道:“開堂,帶犯人。”
三司會審跟別的不一樣,審理由主審、副審、三位大人輪流發問,其實在之前的刑訊中,這些問題周承禮已經都問過了。三位大人隻是補充得更加完整,思維更加清楚,形成完整的關係網,將牽連的四十多位官員的罪名一一審問清楚。
趙長寧凝神定氣,筆不停寫。旁邊伺候磨墨的司務看得目瞪口呆,伺候了這麼多年,看到過寫得好的,但沒見到過能寫得這麼快這麼好,文筆辭藻還能兼顧的。
等輪到了周承禮發問,趙長寧突然聽到周承禮開口就道:“你可與三皇子暗中勾結,貪汙稅銀,將部分用於孝敬三皇子,得三皇子保你平安?”
此話一出,趙長寧的筆尖微微一抖。果然還是來了!隨後她鎮定了心神,繼續往下寫。
接下來周承禮一句句地直逼深入下去:“何時與三皇子聯係的?”
“三皇子曾經要你做過什麼?”
“可與三皇子合謀別的事,孫秉是否為你所害?”
周承禮的問題幾乎都圍著三皇子,三位大佬的額頭都滲出了些細汗。這場三堂會審,周承禮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就不是在審稅銀案,但給他撐腰的人就坐在前麵,聽說二皇子也表明了態度,他是支持太子的。兩位皇子都沒有說話,隻是一邊喝茶一邊看周承禮問,他們有什麼置喙的餘地。
太子殿下先前受辱,豈不是要想方設法報複回來的。
聰明人自然就靜默不語。眼睜睜地聽著周承禮越問越淩厲。
這是趙長寧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七叔,她很有理由相信,這個人是曾經叱吒京城的。
趙長寧下筆越來越穩,一字字一句句,如刀刻紙上。
審理完四十多個官員,中途休息一場,也是到了傍晚才完事。趙長寧總算是見識了一番周承禮的風采,倒真的名不虛傳。多年經驗,又快又狠,不然這場三堂會審審三天三夜也有可能。
她最後放下筆,手已經酸軟得不像是自己的。待墨跡稍乾,趙長寧就呈遞給了太子殿下過目,再依次給副審、協審看。到了七叔麵前的時候看到他在喝茶,看了一眼後微微點頭,他知道自己問的是什麼。
太子殿下首肯後,長寧把案卷用糊封起來,這份案卷要由她親自入宮交給皇上。
帝王看到這份卷宗後靜默了良久。
東暖閣站著兩位皇子,剛放出來的三皇子朱明睿卻是跪著的,他的臉色略有菜色,人也似乎瘦了些。他在宗人府被審問的時候,上麵的問題都是已經問過百遍的,寫的是什麼他一清二楚。
太子殿下和二殿下也不開口說話,東暖閣就靜得可怕,隻剩下宮人輕輕放茶盞的聲音。最後是皇上自己合了卷宗,有些疲倦地道:“稅銀案――就此先作罷了!牽涉官員一律處斬,日後永不再提。”
“父皇!”朱明熙似乎想說什麼。
皇上擺手:“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再往下追究不必了,當年太祖皇帝查一起胡惟庸案,便殺了數萬人,以至於朝廷中無官可用。若再往下查個個都不乾淨。酷法之下尚有蛀蟲,何況隻是糾察案子。”
朱明睿幾乎可見的臉色一喜,但又看到皇上握著案卷的手指骨泛白,其實強忍著心裡的生氣,憤怒。證據如此確鑿,騙自己不是都不行,不過是家醜不外揚,不過犯事的是他的親兒子!
隻是也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來人,把三皇子――給我帶下去繼續禁閉。”皇上叫了人,然後不再看朱明睿。朱明睿茫然地看著皇上,父皇一向是溫和、開明的,但他是天子,如果真的是一副溫軟的心腸,他怎麼可能當得了天子!
“父皇、父皇!兒臣冤枉的啊,當真不關兒臣的事,是有人屈打成招的!”朱明睿接連磕了好幾個頭,突然想起了什麼,慌忙地說道:“您調回來的那個周承禮,他是太子的人啊!是他要害我的,是他要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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