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因突然的光亮而猛地瑟縮了一下,像是受驚的小動物,隨即仿佛才意識到什麼,驚慌失措地試圖站起來。
“菲尼克斯?”
蘭度念著這個相對陌生的名字走近,那個瘦弱雌蟲向前跪行幾步,瑟瑟道:“雄主……”
“……”
蘭度腳步一滯,被這過於卑微惶恐的姿態和稱呼驚得下意識又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距離。
或許是察覺到他的遠離,跪伏在地的亞雌微微抬起了頭,動作小心翼翼,帶著極度的恐懼與試探。
燈光下,蘭度第一次看清了這個“雌君”的模樣。
一頭銀發顯得淩亂黯淡,幾縷發絲汗濕地貼在蒼白的額角與頰邊。一張臉確實生得極為精致漂亮,五官小巧,輪廓優美,隻是此刻血色儘失,像易碎的白瓷。
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瞳寫滿了驚惶,視線與蘭度對上,又受驚般垂下,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蘭度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房間隨即,他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裡。
這個房間裡原本擺滿了普爾曼尼同款的係列器物,先前為了不引起懷疑,他沒有將原主的物品丟棄,隻是收拾起來丟在角落,眼不見為淨。
難怪他嚇成這樣。蘭度心頭一沉,湧起一陣懊惱。
“你……先起來。”他走近幾步,將菲尼克斯扶起。
陌生的氣息十分難捱,蘭度嗅到了淺淡的花香,身形僵了一下。
他來自末世,習慣了與人保持距離,對陌生氣息的靠近有種本能的警惕與排斥。他強行壓下將人甩開的衝動,手臂保持著伸出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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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尼克斯先是順著他的力道起身,隨後便像沒骨頭一般,往他懷裡一軟身,雙臂也纏上來。
“唔……求雄主憐惜。”菲尼克斯將臉埋在蘭度胸前,嗓音顫得不成樣子,“我、我會聽話的……什麼都聽……”
他遠沒有自己設想的那般無畏。在獨自待在這個房間的幾個小時裡,他控製不住地去搜索、想象那些角落裡刑具的用途,腦海中反複播放著可能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慘狀。
時間在恐懼中被無限拉長,他甚至昏昏沉沉地打了個盹,夢裡也全是血腥與痛苦的片段。
太可怕了。
他決定還是要為少受些皮肉之苦做點努力。
濃鬱的花香撲麵而來,懷中是全然陌生的、溫熱的、顫抖的軀體。蘭度徹底僵住了,手臂懸在半空,放也不是,推也不是。他從未遇到過如此直白投懷送抱,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這不合適。”他屏住呼吸,將菲尼克斯推開。
“我知道你也不樂意就這樣結婚,等你家的問題解決,我們就離婚。”
“不”
菲尼克斯的反應很激烈,他重又撲上來,緊緊地扣住蘭度的腰。
“求求你,雄主,你喜歡什麼我都會配合的。”
蘭度一時被勒得喘不過氣,無奈道:“你先冷靜點,我們好好談。”
此時已至淩晨,他原本困倦的精神也被一連串的突發事件嚇得清醒了幾分。
他心想大不了徹夜長談嘛。
“我沒什麼奇怪的喜好,你家的事情我們慢慢解決。”
蘭度遲疑著伸手,撫了把菲尼克斯的銀發,以示安撫。
“具體的情況,等雌父明天跟你談,好麼?”
或許是這不帶任何情欲或暴力的觸碰起了作用,菲尼克斯這才緩緩鬆開手,抬起頭,第一次將他雄主的麵容看清。
雄蟲的長相,出於他的預料,簡直不像普爾曼尼伯爵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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