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楚天的明悟
操場上，深灰色的測靈碑碎成了一灘昂貴的廢鐵。
校長捏著那個摔癟了的保溫杯，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胖臉往下滾。這台測靈碑是軍方借調的，造價極其高昂。就算夏家富可敵國，這當眾把軍用設備點碎了的責任，他一個校長也擔不起。
但沒人敢去責問夏晚星。
一個覺醒三天，就能用一根手指把測靈碑內部感應陣列徹底凍碎的怪物，別說江南市，就算放眼整個聯邦，也是各大頂級武校搶破頭供著的活祖宗。
九班的方陣最後排。
夏晚星站在林淵旁邊。她沒管周圍那些看怪物一樣的敬畏目光，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食指。
“剛才那一針，如果把精神力再往回收一寸，是不是就不會引起外殼碎裂？”夏晚星輕聲問。
“不光是精神力的事。”林淵靠在鐵絲網上，懶散地看著遠處的教學樓，“是你的殺意太浮。你想證明自己，所以力量透著一股急躁。真正的殺招，是內斂的，連你自己都要騙過去。”
夏晚星若有所思地把手揣回校服口袋裡。
她極其受教地點了點頭。
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遠處一班方陣裡的楚天眼中。
楚天站在原地，周圍全是一班學生壓抑不住的驚呼和對夏晚星的瘋狂崇拜。但他一句都沒聽進去。
他的視線，死死地釘在九班後排那個穿著灰色衛衣的男生身上。
楚天不傻。
能覺醒A級天賦，從小被世家當成繼承人培養，他的腦子轉得比絕大多數同齡人都快。前幾天是被驕傲和嫉妒蒙了眼，但現在，當絕對的實力差距像一堵嘆息之牆拍在他臉上時，他的理智終於強製開機了。
楚天看著夏晚星。
那個高高在上、連看都不屑於多看他一眼的SSS級冰山千金。此刻，竟然像個虛心求教的學徒一樣，安靜地站在林淵身邊，甚至連請教問題時，身子都不自覺地往林淵那邊傾斜。
那是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依賴和臣服。
楚天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之前那些看似荒謬的碎片，在這一刻極其突兀地拚湊成了一張讓他毛骨悚然的拚圖。
荒野區，C級骨狼死於極其平滑的貫穿傷。
B級巔峰的魔猿，被軍方定性為“內臟凍裂撞牆而死”，但雷戰撤離時的表情卻透著古怪。
蘇婉兒，堂堂世家千金，今天早上居然跑去給一個F級遞咖啡，被夏晚星當麵驅趕，不僅沒生氣，反而一副理所當然的慶幸模樣。
還有最緻命的。
昨天中午在教室裡，林淵用手指在物理書上隨便敲了一下。
楚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當時那團A級爆炎，根本不是被什麼強大的力量強行拍滅的。
回想起那個瞬間，楚天渾身的汗毛全都立了起來。
那是因為，在那一微秒裡，他掌心周圍空間裡的“火元素”，被極其蠻橫地抽空了！
不是物理震蕩，而是剝奪！
楚天感覺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校服襯衫。他終於明白蘇婉兒為什麼要送筆記，終於明白夏晚星為什麼死死護著那個半米的距離。
那個穿著破衛衣、天天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傢夥。
根本不是什麼F級的廢物，也不是什麼練體術的莽夫。
他是一尊披著人皮、能隨意篡改法則的活閻王！
楚天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雙腿不受控製地有些發軟。
他昨天居然在教室裡，指著一尊能隨便剝奪元素的閻王罵他是垃圾，甚至還想拿火球去砸他的桌子。
自己能活到現在，簡直是祖墳上冒了青煙。
“楚哥，你看那林淵，躲在夏晚星後麵吃軟飯的狗樣，真是噁心。”
旁邊一個平時跟在楚天屁股後麵的B級男生，沒眼力見地湊過來，壓低聲音討好地嘲笑了一句，“夏晚星再強也是女的，估計就是圖他長得還行。等會兒測靈，我看這廢物怎麼在全校麵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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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猛地轉過頭。
他眼底的恐懼瞬間化作極其兇狠的戾氣，一把揪住那個男生的衣領，壓低了嗓子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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