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陳三壓低了聲音。
“碼頭要清場了。”
“清場？”
“專用泊位。”
“管事三天前就開始攆人了。把第七號泊位周圍的所有雜物清乾淨，把閑雜人等全部趕走，還拉起了一圈圍欄。”
“圍欄外麵派了人守著。”
劉鐵柱的眉頭沉了沉。
“為什麼清？”
“管事沒說。”
陳三咽了一口唾沫。
“但碼頭上的老人都知道。這種規格的清場，意味著要來一艘‘特殊的船’。”
“特殊的船？”
“對。”
陳三的眼神有些恐懼。
“這種規格過去一年裡隻出現過兩次。”
“我都趕上了。”
“那兩次來的是什麼船？”
陳三想了一下。
“船……跟普通的商船差不多。”
“但比普通的商船大一些。船身好像也包了一層東西，我離得遠，看不清。”
“船到港之後，沒有卸貨。”
“沒有卸貨？”
“沒有。一袋米都沒有。”
“那卸什麼？”
“卸人。”
劉鐵柱的腳步停了一下。
“卸人？”
“對。”
陳三點頭。
“船靠岸之後，跳闆放下來。從船上下來——”
“幾個人。”
“什麼樣的人？”
陳三的聲音更低了。
“穿製服的。”
“崇安鎮管事的製服？”
“不是。”
陳三搖頭。
“崇安鎮管事的製服是深青色的，你也知道。”
“那幾個人穿的不是青的。”
“是紅的。”
“紅的？”
“深紅色。”
“很深的那種紅。像曬乾的豬血。”
“他們一共是四五個人。下了船就直接被陳遠清親自接走了。”
“陳遠清親自接的？”
“親自接的。”
陳三的眼神裡有一種難以掩飾的震動。
“陳遠清是崇安鎮最大的官。我們碼頭上的人一年到頭都見不到他幾次。”
“那兩次他都親自來了。”
“親自把那幾個穿紅衣服的人接進了公所後院。”
“門一關。”
“再沒出來。”
“幾天之後那艘船開走了。”
“那幾個人——”
“就消失在崇安鎮裡了。”
“也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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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鐵柱沉默地走了幾步。
深紅色製服。
崇安鎮管事的製服是深青色這是基層。
深紅色比深青色級別更高。
高多少？
高到能讓陳遠清親自迎接。
陳遠清那種人物，崇安鎮的總管事居然要親自接。
這意味著深紅色製服的人不是崇安鎮的人。
是從“那邊”華興帝國本土來的人。
而且不是普通的差使。
是高層。
……
“下個月——”
陳三補了一句。
“管事說，下個月初。”
“那艘船就到了。”
劉鐵柱猛地停下腳步。
看著陳三。
“你確定是下個月初？”
“確定。”
“管事親口說的。‘下個月初一前後。第七號泊位空出來。任何人不許靠近。’”
兩個人在河邊站了一會兒。
風很冷。
劉鐵柱從懷裡掏出了第二個布袋。
這次比上次重一倍。
他塞進了陳三手裡。
“先拿著。”
“大哥——”
“拿著。”
劉鐵柱的語氣很重。
“這件事你做得對。”
“下個月初——”
“那艘船到的時候——”
“你幫我多盯著一點。”
“船上下來的人——”
“穿什麼顏色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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