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座掛龍旗的港口城市，肉眼可見地與其他城市不同。”
“碼頭是新修的。用一種灰色硬物。”
水泥。
“碼頭上有大型倉庫。規整有序。”
“碼頭入口處有路燈。一根一根立著。”
路燈。
“街道也是灰色硬物鋪就。”
水泥路。
“其他沒掛龍旗的港口則依舊是普通的土路、木棧道、零散的小倉庫。”
“對比鮮明。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是華興‘接管’的，哪些不是。”
朱棣讀到這裡，已經不奇怪了。
從忽魯謨斯的“商業接管”模式開始——
他就知道這套模式不會隻用一次。
既然在忽魯謨斯能用，那一定會複製到別的地方。
複製的速度隻取決於華興有多少資源、多少耐心、多少時間。
而華興顯然不缺這些東西。
他繼續往下讀。
“臣選擇其中一座小城上岸。”
“小城名為‘巴士拉’。”
巴士拉。
這個名字朱棣聽過。
很久以前。通過西域商人聽過。
據說是波斯灣裡的一座古城。
“臣以大明使節身份入城。”
“巴士拉港口的管事——”
鄭和的筆在這裡頓了一下。
“也是一個波斯人。”
“也說一口流利的漢語。”
“也穿華興改良的官服。”
跟忽魯謨斯一模一樣。
甚至可能是同一個學校教出來的、同一套規則訓練出來的、被派到不同港口去的“同款官員”。
“巴士拉港口管事的態度極為客氣。”
“也允許臣的艦隊補給。”
“也不收費。”
“臣在巴士拉停留了兩日。”
“二日之中，臣借口採購物資，在城中走動。”
“走動時——”
“臣看見了一樣東西。”
朱棣的目光定在了下一行字上。
“在城中一條主街的盡頭。”
“有一座建築。”
“建築不大。但門麵整潔。”
“門口懸掛一塊牌匾。”
“牌匾用漢字。”
“是大明的正楷。一筆一劃。規規矩矩。”
鄭和的筆在這裡停了一下。
墨色明顯地加深了。
深得能透到紙的背麵。
然後他寫了出來。
“上麵寫著，波斯行省駐巴士拉辦事處。”
朱棣看到這的時候，手指在桌麵上停住了。
波斯行省。
駐巴士拉辦事處。
他反覆念了三遍。
每念一遍——
心裡就沉一分。
行省這兩個字在大明意味著什麼？
大明有兩京十三行省。
每一個行省都是大明疆域的一部分。
行省下麵有府、有州、有縣。
行省的官員，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揮使，是大明的命官，由皇帝親自任命。
行省是一個完整的、被皇權直接統治的、固定的行政單位。
不是“附屬國”。
不是“藩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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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友好鄰邦”。
是疆土。
大明的“行省”是大明的疆土。
那麼——
華興的“行省”就是華興的疆土。
“波斯行省”這四個字翻譯過來就是——
“整個波斯，都是華興的一個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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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征服的屬地。
不是被保護的友邦。
是一個省。
在華興的行政體係裡——
波斯，跟大明的“福建省”或者“山東省”是同一個等級。
朱棣的指節微微發白。
他想起了帖木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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