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帶著幾分炫耀：“我肚子爭氣，嫁進李家第二年，就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老婦人瞥向昭荻，嫌棄道：“哪兒像某個人，嫁進來三四年了，肚子才有動靜，還是個丫頭片子。”
昭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埋著頭站在那裡，頗有幾分無地自容的感覺。
葯不苦不耐煩道：“我問你一句，你就會回我這麼多，你話怎麼這麼多呢？”
不給老婦人罵人的機會，葯不苦又看向昭荻，指著李大柱問：“這是你丈夫？”
昭荻也不明白她想幹什麼，但還是下意識點點頭：“是。”
葯不苦隨即冷笑一聲：“原來你有丈夫啊，我還以為你守寡呢。這可真是奇了怪了，你明明有丈夫，挨罵的時候，怎麼不見有人幫你說話呢？”
她又緊跟著看向老婦人：“你也可憐啊，明明有兒子，可兒子卻在你被罵的時候，屁都不敢放一句。”
老婦人麵色一變。
葯不苦笑起來：“不也很正常，他不會在媳婦受委屈時站出來，自然也就不會在親娘被罵時站出來。”
“老大娘，你真是養了一個好兒子啊，”她豎起大拇指，“這一碗水端得太平了。”
老婦人像是被戳中了什麼傷心事，有些氣急敗壞地朝著身旁的兒子打去。
“都怪你這個沒用的，你娘被人欺負了，你一句話都不說，你怎麼這麼沒用啊？我養你還不如養一條狗！”
葯不苦站起身，走到竈台邊，拿起一把火鉗遞過去。
“用手打多沒意思啊，來，用這個，使勁兒點，往死裡打！”
老婦人愣住了，看了看火鉗，又看了看葯不苦，最後又哭嚎起來。
葯不苦“嘖嘖嘖”地搖頭，丟掉火鉗，嫌棄道：“真給你遞傢夥了，你又不肯動手了，你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
“你——”
老婦人指著葯不苦，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來，最後乾脆在地上撒潑打滾。
葯不苦冷眼看著，片刻後嘆道：“難道沒有人告訴過你，撒潑打滾這招很蠢嗎？”
她蹲下身來，笑眯眯的，語氣卻透著冷意：“真正有用的招數，是把拳頭掄圓了，往別人身上打。就比如此刻，我要是一拳打在你身上，你是不是就會真的掉眼淚了？”
老婦人僵住了。
“你說，我要是真的打你，你兒子會不會替你出氣呢？”
葯不苦笑起來：“不會的，你希望有個聽話的兒子，他很聽話，但是也很沒用。如果一個人，連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都不保護，那你怎麼還敢指望他會保護別人呢？”
老婦人看著她，渾濁的目光顫了顫。
葯不苦站起身來，走到昭荻身邊，將她手中的木盆拿下來，擱在地上，無奈道：“你怎麼這麼笨啊？沒人叫你放下來，你就不知道自己放下來嗎？”
昭荻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覺得眼前這個姑娘不像是凡人，像是天上的神仙，特別厲害，三言兩句就讓平日裡可怕的婆母敗下陣來。
葯不苦看向李大柱，聲音陡然冷下來：“這所有人中，最無恥的人便是你了。”
李大柱原本一直垂著頭，聞言擡頭看來，有些難以置信：“我、我無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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葯不苦沉聲道：“身為丈夫，你無視妻子被母親欺負。身為兒子，母親被欺負你也不敢出聲。當然，這隻能說明你懦弱，然而最可恥的是，你默許了母親和妻子的爭鬥，你站在一旁，扮演著老實人，什麼也沒有說，但是卻享受了一切的利益。”
李大柱想要反駁，可葯不苦卻用力踢了一下木盆。
那清脆的聲音嚇得在場三人都抖了一下。
“昭荻姑娘盆裡的衣服，是你的！”
這不僅僅是一件衣服，也是過去無數個日夜裡，李大柱默默享受到的一切好處。
李大柱高聲道：“你胡說什麼？我……”
“你瞧，你甚至不敢承認。”葯不苦冷眼看著他，像是在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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