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把最後一籠端上桌，還沒來得及轉身，腰肢突然一緊。
一雙滾燙有力的大手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緊接著，一個熱乎乎、硬邦邦的胸膛貼上了她的後背。
何雨柱把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裡，鼻翼還在她脖頸間輕輕蹭了蹭，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慵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唔……媳婦兒，你好香啊。”
何雨柱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還沒完全清醒的鼻音，雙手卻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些，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彷彿她是個人形的大抱枕。
秦月茹被嚇了一跳，轉頭無語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柱子哥，你快鬆開，壓著我了，這是麵香味兒，不是我身上的。”
“麵香？”何雨柱迷迷糊糊地嘟囔著，腦袋從她頸窩擡起來，鼻尖聳動了兩下，“不對……這味兒不正。這不僅僅是麵香，還有……南瓜？紅糖？還有肉？”
他像是被這複雜的香氣勾起了饞蟲，原本惺忪的睡眼猛地睜開了一條縫，向桌子上看去。
這一看，他徹底傻了。
桌子上擺著的，怎麼和他想象中不一樣？
她媳婦所說的會做一些麵食，就是這些？
何雨柱看著桌上的東西，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他不是在發獃，而是在“盤道”。
作為祖宗三代都是在四九城廚師圈子裡麵混的人，他太知道白案這碗飯有多難端了。
一九五三年的四九城，白案分兩派，一派是清真館子的油酥麵點，像牛街那種，講究的是酥脆掉渣；另一派是山東幫和江蘇幫，講究的是發麵和戧麵，像大饅頭、杠子頭火燒。
但眼前這一桌，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卻又處處透著極其高深的門道！
他顫巍巍地伸出手，先拿起了那個“南瓜饅頭”。
“這……這是‘象形點心’的手法？”何雨柱的聲音都在抖。
他雖然主攻紅案，但也知道，能把麵食做成模擬形狀的，那都是“南羅北郭”那個級別的大師才玩的手段。
南邊的羅坤，那是能把麵糰捏成小白兔、小刺蝟的，但在北方，尤其是這種大饅頭裡搞象形，簡直是聞所未聞！
“媳婦兒，這皮兒……”何雨柱顧不上形象，直接上手捏了捏那南瓜饅頭，又湊到鼻子底下聞，“這麵裡摻了南瓜泥，還得是燙麵，不然這顏色出不來這麼正的金黃。而且你看這紋路，這是用‘花鉗’夾出來的吧？這手法，比那鴻春園的魏師傅做的提花包子還要細！”
他猛地轉頭看向秦月茹，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這手藝，你是跟哪學的？這可不是撿本破書能琢磨出來的！這是正經的‘宮廷細點’路子！”
秦月茹心裡暗笑，麵上卻裝作懵懂：“就是書上畫的呀，我看著像南瓜，就試著捏了捏，就很簡單啊，這不是有手就行嗎？”
“試著捏了捏？”何雨柱倒吸一口涼氣，指著那個“兔子饅頭”說，“那這個呢？這兔子耳朵立得住，那是‘半發麵’的絕活！發過了，蒸出來耳朵就塌了；發不夠，皮就硬。你這兔子眼睛用的是黑芝麻，這還沒什麼，但這神態……嘿，活靈活現的！這要是擺在東安市場的點心匣子裡，那不得賣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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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上那麼畫，我就這麼做了，真的很簡單，一看就會。”秦月茹表情真摯。
他又拿起那個“紅糖開花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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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看，何雨柱更是驚得合不攏嘴。
“這……這是‘自然開花’？”何雨柱咽了口唾沫，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我吃過不少開花饅頭，那都是切了十字刀，或者用了鹼麵催的，蒸出來那是死裂。可你這個，這是‘笑口常開’，花瓣兒舒展，裡頭紅糖流心，皮兒還沒破。媳婦兒，你知道這多難嗎？這得控製火候、發酵程度，還得是那種老肥引子發出來的麵才行！這手藝，哪怕是那個白案大師老趙，他也整不出來啊！”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白白胖胖的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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