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隻有鬆子糖，沒有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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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蘇紀（第三輪）第五十一年，霜降。
秋風蕭瑟，洪波湧起。
落霞山的後山，那片古鬆林迎來了豐收。滿地的鬆塔像是炸開的刺蝟，鋪了厚厚一層。
“阿白，乾活了。”
李青提著竹簍，踢了踢正在建木下單腿站立、假裝睡覺的白鶴。
“唳——”
阿白不情願地叫了一聲，展開雙翼，跟在李青身後。
它如今的體型比五十年前大了一圈，站起來有一人高，頭頂的丹紅鮮豔欲滴，渾身羽毛潔白如雪，唯有翼尖帶著一絲金屬般的冷光。
一人一鶴，配合默契。
李青負責撿，阿白負責用那長如鐵錐的喙，“篤”的一聲啄開鬆塔，精準地挑出飽滿的鬆子，甩進李青的竹簍裡。
回到小院。
剝殼，取仁。
白白胖胖的鬆子仁堆滿了簸箕。
“起鍋。”
李青將鬆子仁倒入微熱的鐵鍋中，小火慢炒。
隨著溫度升高，鬆子內部的油脂開始析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的堅果焦香。
盛出鬆子，熬糖。
麥芽糖加水，大火燒開，小火慢熬。
當糖漿變成金黃色，冒起密集的小泡，李青用筷子蘸了一下，放入冷水中。糖液瞬間凝固，咬起來“嘎嘣”脆。
“火候到了。”
倒入鬆子，快速翻炒，讓每一顆鬆子都裹上糖漿。出鍋，倒在塗了油的案板上，壓平，趁熱切塊。
“哢嚓、哢嚓。”
刀落糖斷。
一塊塊琥珀色、鑲嵌著象牙白鬆子的“鬆子糖”就做好了。
阿白早就等不及了，伸長了脖子，趁李青不注意，飛快地啄向案板邊緣殘留的一坨糖稀。
“別碰那個，燙……”
李青話還沒說完。
阿白的長喙就被黏糊糊、熱滾滾的糖稀給纏住了。它甩著腦袋，想張嘴張不開，想咽咽不下，急得在院子裡跳起了踢踏舞。
“出息。”
李青笑著搖搖頭，拿濕布給它擦嘴，“心急吃不了熱糖。想要甜，得先耐得住燙。”
阿白終於擺脫了糖稀，委屈地把頭埋進翅膀裡。但下一秒，當李青遞給它一塊涼透了的、酥脆香甜的鬆子糖時，它又開心地仰頭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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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大地震顫。
不是雷聲，是萬獸奔騰的腳步聲。
山下的雲海劇烈翻湧，黑壓壓的獸潮如黑色的洪水，從四麵八方包圍了落霞山。
妖狼、暴熊、巨蟒、鐵鷹……數以萬計的妖獸，雙眼赤紅，脖子上都戴著刻滿符文的金屬項圈。
在獸潮後方，懸浮著一座巨大的白骨輦車。
車上坐著一個身穿獸皮、手持血色長鞭的壯漢。
禦獸宗主，厲天行。
“落霞山主！”
厲天行揮舞長鞭，在空中抽出爆響，“交出那隻返祖白鶴！那是擁有上古神獸血脈的異種，不是你這山野道人配養的！”
“隻要交出白鶴，本座保你落霞山平安！否則，萬獸踏平，雞犬不留！”
“吼——”
萬獸齊吼，聲浪震天。
雲海被聲浪衝散，露出了院子裡的一人一鶴。
李青正坐在案板前，把切好的鬆子糖一塊塊裝進瓷罐。
阿白站在他身邊，歪著頭，看著山下那群流著口水的同類，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鄙視。
“真吵。”
李青蓋上蓋子，“阿白，有客人在叫喚。去，跳個舞給他們看。”
“唳！”
阿白清嘯一聲，雙翼一震，衝天而起。
它沒有撲向那群凶神惡煞的妖獸，而是飛到了雲端之上，迎著正午的陽光，展開了雙翼。
李青走到建木下，盤膝而坐。
那一架做了五十年、上了九十九道漆的古琴【忘機】，橫在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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