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鑽一截紫竹，奏一界天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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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河曆一千一百六十二年，立春。
東風解凍，蟄蟲始振。
時空長河那封凍了整整四十年的歲月冰霧，終於迎來了消融的時刻。銀灰色的水麵上，那一層薄薄的冰殼在長河暗流的衝擊下，開始大麵積地龜裂。
“哢嚓……哢嚓……”
冰塊互相擠壓、碎裂的聲音，綿延不絕地在落霞山孤島的周圍回蕩。
這聲音起初聽著還有幾分春回大地的生機，但連續聽了幾個月後，便成了一種極其單調、令人心煩意亂的雜音。
李青穿著粗布青衫，坐在馬紮上，雙手交疊揣在袖子裡。
他盯著水麵上那枚隨著碎冰起伏的夜光魚漂。魚，依然沒有開口的跡象。
“這破冰聲，聽得人心裡發毛。”
李青微微皺了皺眉。在這無儘的孤寂中，絕對的安靜能讓人入定，但這種單調的、沒完沒了的物理碎裂聲，卻極容易勾起長生者心底最深處的枯燥與煩悶。
“得弄點別的響動，把這碎冰的動靜給壓下去。”
今天，不理魚線。
【烙孔削竹，製短笛】。
李青站起身，走到建木那龐大的氣根旁。在幾簇伴生的竹林中，挑選了一根色澤深邃、質地極其堅硬的“紫骨竹”。
用隕鐵菜刀極其利落地砍下一截，約莫兩尺長，中空，竹節勻稱。
做竹笛，不能用刀剜孔，容易裂，得用火烙。
李青在紅泥小火爐裡生起火。找了一根不知從哪撿來的生鏽粗鐵絲，插進炭火中。
直到鐵絲的尖端被燒得通紅、透出橘黃色的亮光。
他握著鐵絲的一端，對準了紫骨竹的管壁。
“呲啦——！！！”
通紅的鐵絲狠狠地燙入竹肉。
一股極其濃烈的、帶著焦糊味與竹葉清苦氣息的白煙，瞬間騰起，嗆得李青微微眯起了眼睛。
熟練地燙出一個吹孔，六個指孔。
隨後，他又找了一張從歲月盲鰻身上刮下來的極其輕薄的透明薄膜，用一點樹膠，極其敷衍地粘在了笛膜孔上。
“成了。”
李青拿著這根極其粗糙、邊緣還帶著焦黑炭痕的紫竹短笛，坐回了馬紮上。
他不懂任何音律，在凡間時也隻是個種地的老農。他做這個，純粹是為了弄出點比冰塊碎裂聲更大、更連貫的響動。
他將短笛橫在嘴邊，粗糙的手指極其隨意地按在幾個指孔上。
深吸了一口氣。
腮幫子鼓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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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嗚——”
一股強勁的凡人濁氣衝入竹管。
沒有清脆悅耳的仙音，沒有婉轉悠揚的旋律。
隻有一種極其低沉、沙啞、因為氣息不勻而導致漏風的嘶嘶聲。那笛膜被吹得劇烈震動，發出猶如老牛破車般刺耳的嗡鳴。
李青根本不在乎好不好聽，手指瞎按，一頓亂吹。
……
同一瞬間。
在建木根係托舉的微觀洪荒宇宙內。
自從“太阿劍尊撞死在天門外”之後，微觀宇宙陷入了長達數百萬年的信仰崩塌。修仙者們不再相信飛升，世界陷入了一片死氣沉沉的絕望之中。
就在這一日。
九天之外，宇宙的極高維穹頂之上。
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宏大、蒼茫、不可名狀的“九霄神音”！
（那是李青吹響短笛的第一聲沉悶的嗚咽。）
這聲音穿透了宇宙晶壁係，降臨在太初神陸上。
對於微觀生靈而言，這聲音中沒有殺意，卻蘊含著一種超越了金木水火土等基礎法則的“無上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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