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麵變得光滑、水潤,按下去甚至能迅速地回彈,仿佛擁有了呼吸一般。
“麵醒透了,筋道足了。”
李青拿起那把菜刀,手腕平穩。
“篤篤篤篤篤……”
密集、極富節奏感的切麵聲在砧板上跳躍。
一根根粗細均勻、細長柔韌的麵條,在刀刃下乖巧地排列整齊。
……
山中無甲子,麥黃度流年。
長河曆兩千二百五十六年,大雪。
這茬冬麥,種了四十年。
第一年,麥種下地,外界劍聖飛升。舉界同慶的喧囂中,老農嫌棄地將飛升祥瑞塞進灶膛當了引火柴。他無視了巔峰的榮耀,隻關心自己那塊地翻得勻不勻。
第十年,李青日日在這方寸菜地裡勞作,凡間的小麥在建木的樹蔭下換了十茬枯榮。大千世界的盛世達到了極度的頂峰,無數天驕並起,宗門林立。但落霞山頭,依然隻有那枯燥、卻極度踏實的“咯吱”推磨聲與“砰砰”的揉麵聲。
第四十年,大雪。
長河曆兩千二百五十六年。
鵝毛大雪安靜地覆蓋了落霞山。
那場持續了四十年的盛世喧囂,也漸漸沉澱了下來,外麵的世界換了一批又一批不知天高地厚的風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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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這山上的院子裡。
灶膛裡的飛升金蓮底火早已經化作了白灰。
大鐵鍋裡,清澈的井水正在“咕嘟咕嘟”地劇烈地沸騰著。
李青熟練地抓起一把切好的細麵,輕柔地將其抖落進滾水中。
麵條在沸水中上下翻滾,不一會兒便浮了上來,透出一種純粹的麥香。
“熟了。”
李青拿出一個乾淨的青花大瓷碗。
在碗底撒入幾粒珍貴的歲月雪鹽,滴上兩滴濃香的小磨香油,撒上一小撮翠綠的野蔥花。
用長筷子利落地將麵條撈出,整整齊齊地碼在碗裡。
最後,講究地舀上一大勺滾燙清澈的煮麵湯,豪邁地澆了下去。
“呲啦。”
一股寡淡,卻又直擊靈魂深處的純粹麥香與蔥香,轟然撲麵而來。
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佐料,也沒有任何高維的珍禽異獸。
這就是一碗普通、純粹的——素麵(陽春麵)。
麵團醒了,麥浪黃了。
那引得大千世界舉界癲狂、萬仙朝拜的飛升祥瑞,終究隻配在老農的灶膛裡,憋屈地化作了煮麵的一把底火。
四十年的光陰,讓那最尋常的凡麥換了四十茬枯榮,也讓那漫天的喧囂重新歸於這漫天的大雪。
風吹過落霞山的積雪,鍋裡的熱氣溫暖地氤氳了老翁那滿是皺紋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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