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削一塊枯木，補一世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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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河曆兩千二百五十七年，驚蟄。
微雨眾卉新，一雷驚蟄始。
玄黃大千世界在漫長的冬日後，迎來了潮濕、帶著綿綿細雨的初春。落霞山頭的青石板上，積了一層淺淺的雨水，空氣中彌漫著清冷、透著淡淡草木發酵氣息的土腥味。
“滴答……滴答……”
一陣規律、卻讓人聽了心裡煩躁的漏水聲，在院子裡響起。
李青穿著一身泛黃的蓑衣，腳上套著草鞋，手裡提著那個他用了不知多少個年頭、被歲月盤得烏黑油亮的打水老木桶。
他剛從池塘邊打滿了一桶清冽的活水，還沒走到建木樹下，桶底便漏出了一道細微的水線。水滴順著他的褲腿，把乾爽的草鞋全給打濕了。
“真晦氣。”
李青嫌棄地將水桶重重地墩在青石板上。水花四濺。
老農蹲下身，仔細地檢查著木桶的底座。
這木桶是由十幾塊堅硬的靈木拚接而成，外頭套著兩個鐵箍。但歲月不饒物，其中一塊木板的邊緣，因為常年浸泡，木質纖維已經有些發軟、腐朽，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
“爛了一塊板，這水漏得滿院子都是。”
老農是個愛惜家什的人，東西壞了，第一反應永遠是修補，而不是扔掉。
今天，暫不垂釣。
【削木去腐，砸箍補桶】。
李青將桶裡的餘水心疼地倒進旁邊的水缸裡。
走到院子後頭的枯枝堆裡，左右尋摸，挑出了一根堅硬、紋理細密且直挺的建木枯枝。
他回到屋簷下，坐在乾爽的木墩子上。
拔出腰間那把之前在斬仙台上磨得鋒利的隕鐵菜刀。
右手握刀，大拇指有力地頂住刀背。對著那截枯木。
“喀哧——！喀哧——！”
乾澀、極度極度解壓的削木頭聲音，在陰雨連綿的院子裡響起。
李青的手極穩。一層層極薄、散發著遠古草木清香的木花，順著刀刃卷曲著掉落。他在憑著手感，精密地將這塊新木頭，削成能夠完美替換那塊腐板的形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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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瞬間。
在落霞山那布滿春泥與積水的院門外。
一道佝僂、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死氣的身影，正頂著淒冷的春雨，艱難地，一步一步爬上山頭。
那人滿頭白發如枯草般淩亂，臉上布滿了駭人的老人斑。他每喘一口氣，體內的大道本源便如同破了洞的漏鬥一般，瘋狂地向外流逝。
此人，正是當年不可一世的太極聖子，後來在山下枯坐了千年、洗心革麵的守山人——趙天極。
千年的歲月，哪怕他沾染了落霞山的造化，但未能打破天地最終的桎梏，他的壽元，終於走到了儘頭。
恐怖的“天人五衰”，降臨在了這位曾經的絕代天驕身上。
對於一個渴望長生、曾經站在大千世界巔峰的修士來說，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生命力一點點流失，這種恐懼，足以讓人徹底發瘋。
“噗通。”
趙天極虛弱地摔倒在院門外的泥水裡。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絕望地抬起頭，透過門縫，看著院子裡那個正在專心致誌削木頭的老人。
那是他心中唯一的、不可名狀的至高神明。
“先生……咳咳……”
趙天極泣血叩首，悲厲地呼喊：
“晚輩道基千瘡百孔，壽元將儘……生命力如同這漏水之桶，怎麼也留不住啊！”
“敢問先生……這世間，何為真正的長生不老？晚輩的執念……該如何才能補上這天命的漏洞？！”
他一邊咳血，一邊卑微地祈求。他祈求這位超越維度的存在，能賜下一枚逆天的仙丹，或者哪怕隻是一句能夠讓他頓悟續命的大道箴言。
……
外界，屋簷下。
李青正削著木頭，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嘶啞、難聽的乾嚎聲。
老農的眉頭，不耐煩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根本沒有去聽那什麼“天人五衰”、“求長生補漏”的悲慘陳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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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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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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