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搖一樹金桂，釀一壇悲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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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河曆三千零三十四年，秋分。
雷始收聲，蟄蟲坯戶，水始涸。
玄黃大陸的秋意已然深重。落霞山頭，那株相伴了不知多少個甲子的古桂樹，迎來了花期最盛的時刻。滿樹金黃，細小如粟的花瓣簇擁在枝頭，微風拂過，一股濃鬱到幾欲化不開、甜膩醇厚的桂花芬芳，如潮水般鋪滿整座山巔，連那常年不散的雲霧，似乎都染上了這股芬芳。
李青穿著一件洗得泛白的對襟粗布褂子，站在古桂樹下，仰頭望著那滿樹的金黃，深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秋氣。
“秋風漸緊，夜裡霜重。這等時節，最宜釀一壇暖心暖胃的桂花陳釀。待到大雪封山之時，燙上一壺，方能驅散這滿身的寒氣。”
心念既定，李青轉身入屋，尋出一大塊潔淨無塵的白棉布，平平展展地鋪設在古樹四周的泥地上。
隨後，李青提來一根修長的竹竿，雙足穩穩立於樹下。雙手握住竹竿，對準花開最密的枝椏，以一種極富節奏、輕重得宜的力道，緩緩敲擊。
“簌簌——”
金黃的花瓣如雨點般紛紛揚揚飄落，落在白布上，積起厚厚一層。
待白布上鋪滿金黃，李青放下竹竿，蹲下身子。雙手在花堆中細細翻找，將那些夾雜其中的枯枝、敗葉乃至微小的飛蟲，一絲不苟地挑揀乾淨。餘下的純淨花瓣，被收入竹編的簸箕中，置於通風處，借著秋風吹去表麵多餘的濕氣。
備好主料，李青自地窖取出一塊陳年老冰糖，放入厚重的青石臼中。
握住石杵，用力搗下。
“砰！哢啦——”
伴隨著沉悶乾脆的撞擊聲，堅硬的冰糖晶體碎裂開來，化作細膩的糖粉。
李青取來一口洗淨晾乾的粗陶大酒壇。先在壇底鋪上一層厚實的碎冰糖，接著鋪上一層陰乾的桂花。隨後，自陶罐中舀出一勺深山采摘、黏稠拉絲的野蜂蜜，均勻地澆灑在花瓣之上。
一層糖，一層花，一層蜜。如此反複疊壓，直至大半個酒壇被填滿。
最後，李青提來一壇烈性極強、辣喉燒胃的高粱白酒，傾注而下。清冽的酒液沒過花泥，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
“酒烈花香，須得借著泥土的厚重與歲月的綿長，方能將這股子衝勁徹底馴服。”
李青端來一盆黃泥。察覺黃泥受了秋風吹拂，略顯乾硬。李青未曾敷衍了事，轉身自水缸中舀起一瓢清水，細細灑在泥土上。雙手探入泥盆，反複揉捏，直至黃泥變得柔韌且拉絲，方才將其一層層嚴密地糊在封口的荷葉與壇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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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口若留了縫，酒氣便散了，歲月也存不住這口香甜。做活當求嚴實。”
李青尋至古樹根部，揮動鐵鍬，掘出一個深坑。正欲將酒壇埋入其中。
……
恰在此時，落霞山外的天穹，驟然化作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玄黃大陸的凡俗界，早已天翻地覆。大涼王朝曆經三百載歲月，終在末代帝王的昏庸與連年不絕的天災中，轟然崩塌。天下大亂，群雄割據，烽火連天，整個大陸淪為殘酷的修羅獵場。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昔日一方諸侯賬下的無名小卒燕狂，於一處屍積如山的古戰場深處，偶得一卷上古血道傳承。他心性殘忍，視蒼生為血食，借著數百萬戰死亡魂的怨氣與鮮血，逆天改命，短短數十年間，竟修成了令整座星海震顫的“血海魔尊”。
燕狂一路殺伐，吞噬了無數宗門與凡俗氣運，欲做那千古未有之魔神。
他知曉落霞山乃玄黃大陸之根基，若能吞噬這座萬古禁區，便可證道絕巔。
“順我者生，逆我者化作血泥！落霞山，今日當為本尊成道之基！”
燕狂攜亂世之威，真身降臨。一條條由腥臭血液凝聚而成的滔天血龍，在猩紅的蒼穹上咆哮。遮天蔽日的血海如同決堤的天河，朝著落霞山傾瀉而下。
血海蘊含著腐蝕萬物、熔化大道的恐怖高溫，狠狠撞擊在落霞山無形的護山陣法之上。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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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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