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吧,你知難而退吧……鄭寅突然停止了腳步,心想我何不碰碰運氣試試看,反正就是晚一點回家,沒有關係。想到這裡,他把水壺從書包裡拿出來,走到河邊打滿水,走上來對準剛才蟋蟀叫的石縫灌下去,不見動靜,灌了第二壺,還是不見動靜。鄭寅想,事不過三,再灌一壺不見動靜就回家。第三壺水灌下去,從石頭縫裡冒出一個蟋蟀頭,一冒出來又縮了回去,雖然它縮得很快,鄭寅還是看見了。好家夥,腦袋不小啊!腦袋大證明個頭肯定不小。鄭寅一下子來了精神,趕快跑回河邊又打了一壺水灌下去了,卻不見動靜了,接著他又連續灌了好幾壺,累得氣喘籲籲,還是不見動靜。鄭寅想,要是有幾個小水桶就好了,一桶水下去保證它受不了,非出來不可。現在到哪兒去找水桶呢?算了,再灌一壺就回家。鄭寅最後一壺水灌下去,蟋蟀一下子爬了出來,沒有馬上跳躍,卻在石頭上左右觀察。鄭寅把水壺一放,連忙拿起蟋蟀網趕快把它罩住。如果在平地上,鄭寅右手拿網,左手從網下一抄,蟋蟀就會跳到網裡,可是現在下麵是石頭,怎麼抄啊!沒辦法,試試運氣吧。可是鄭寅剛要動手,蟋蟀又縮了回去,鄭寅真想放棄算了。然而已經見過這個家夥了,確實是不可多得,鄭寅從來沒有抓過這麼大的蟋蟀,這對他太有誘惑力了。鄭寅真是左右為難,回家吧,實在難以割舍;繼續乾吧,真有點傻狗追飛禽的味道,成功的希望實在太小。最後鄭寅決定再灌五壺水,灌完就回家。折騰了半天太陽都快要落山了。也許是蟋蟀受到多次灌水的騷擾,雖然水流走了淹不著它,但是身子連續挨澆也不好受,它終於不耐煩了,還是一走了之吧!當鄭寅最後一壺水灌下去的時候,它從石頭裡邊迅速鑽出來,一躍而起,跳下了路基。鄭寅一看大喜,你終於脫離根據地了!趕快放下水壺拿起蟋蟀網就追,蟋蟀連續跳了幾下,眼看就要跳進河邊的雜草叢裡的了,鄭寅一網正好把它罩住。鄭寅真是太高興了!
保險起見他找到一塊空地,用左手把蟋蟀網連同網裡的蟋蟀一起抓住,騰出右手從書包裡摸出個單管竹管小心翼翼地把蟋蟀趕進竹管裡,然後用大拇指蓋住了管口,另一隻手在書包裡摸出點破布塞住了管口。這時候才算大功告成。鄭寅為什麼不用亂草塞口呢?他怕亂草塞,遇到厲害的蟋蟀會咬通亂草而跑掉,那樣的話就前功儘棄了。
儘管鄭寅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萬家燈火,他還是十分高興。晚飯後鄭寅想把那隻蟋蟀放到蟋蟀盆裡仔細觀賞一下,但是他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一是怕晚上發生意外,二是讓它在竹管裡待一個晚上,磨磨它的銳氣。第二天一早,鄭寅把它放進了蟋蟀盆裡,越看越覺得不錯,蓋上蓋子,興衝衝地去請金伯伯鑒定一下。揭開蓋子,金伯伯眼睛一亮,說:“這是我今年看到的最好的草唧。”他拿著盆端詳了一下說,“這隻草唧品種不錯,體形大而勻稱,兩條大腿粗壯有力,全身青黑色,威風凜凜。儂看伊好像不活潑,走道很少,老是喜歡待在那裡一動不動,但是一旦遇到敵手攻擊起蠻凶格,這種草唧有個外號叫‘陰神’。不過現在千萬不能跟人家鬥,草唧跟水稻一樣,也有早熟、中熟、晚熟三個品種。‘陰神’屬於晚熟品種,所以講它現在還比較嫩,牙齒還沒有完全長硬,最好養到中秋節以後跟人家鬥。”鄭寅連連點頭,表示一定聽從金伯伯的教誨,放在家裡好好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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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鄭寅並沒有聲張,但是抓到一隻好蟋蟀的消息還是不脛而走,很多人都知道了。有的人隻要求觀賞,鄭寅當然滿足他們的要求;有的人看過後提出要買,鄭寅當然一口拒絕。可是幾天後,鄰居小德子找到鄭寅說:“聽說你捉住了一隻好草唧,讓我看看。”小德子是個社會青年,一天到晚無所事事,反正他父母能掙錢。他們快到四十了,才有個小德子這麼一個獨苗苗,所以很寵著他。鄭寅和小德子關係也不錯。有一次鄭寅因為打抱不平,和一個比他高許多的孩子打架,那孩子可不是市中心的豆芽菜,眼看鄭寅就要吃虧了,正好小德子路過,到底是大人,上去三拳兩腳就把那個孩子打跑了。現在既然他要看,就讓他看看也無妨。小德子接過鄭寅遞給他的蟋蟀盆,揭開蓋子一看就不想放手了,非要鄭寅賣給他。鄭寅說:“我誰也不賣,留著自己玩。”說著趕忙從小德子手裡拿過蟋蟀盆,蓋上蓋子放回屋裡。小德子笑著說:“看你那個小氣樣!你慌什麼,難道我會搶你的。”
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小德子好像惦記上鄭寅的“陰神”了,天天來糾纏,弄得鄭寅不勝其煩。要是換個別人,照鄭寅的脾氣早就罵他了,可是因為和小德子關係不錯,加上還欠人家一個人情,所以不好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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