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皮子 著 4627 字 5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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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瓜、茭瓜、西紅柿、豆角、茄子相繼上來了。茭瓜上海沒有,吃起來味道很好;這裡的豆角也很好吃,它比上海的刀豆都寬,但沒上海的扁豆寬,也沒有上海的豇豆長,刀豆和豇豆稍微老一點就不好吃了,而這裡的豆角稍微老一點一樣好吃;上海的茄子是長的,而這裡的茄子卻像小甜瓜一樣是圓的,味道也有點不同。本來以為黑龍江這麼冷,蚊子、蒼蠅和蟲卵應該在冬天都凍死了,實際上在夏天這些東西一樣也不少。早晨起來“小咬”就成群飛來,“小咬”很小,隻有油菜籽一樣大。別看它小,咬人可厲害了,而且不怕死,紛紛朝你臉上、胳膊上撲過來,隻要露出皮膚的地方它都要叮,叮一下皮膚上就會出現黃豆大的紅疙瘩,癢得很。“小咬”很頑強,即使你用手拍死一批,後麵照樣前仆後繼地撲上來,最後你不得不落荒而逃。到了中午氣溫熱了,蝦蠓就出現了,蝦蠓就是牛虻,主要叮牛、馬,特別是牛、馬尾巴掃不到的地方,比如肚皮的前腿部分,它叮在那裡一動也不動,一會兒肚子就大了,而且漸漸呈現出紅色來。蝦蠓一般不叮人,因為人穿著衣服,有時也叮人露在外麵的皮膚,如果讓它叮一口,就要腫一大塊。如果你脫掉衣服到河裡去遊泳,那它們就不客氣了。有一天中午,鄭寅、大頭、梁青鬆到河邊去遊泳,他們找到一個水比較深的水灣,脫掉衣服,隻穿一條短褲跳進水裡遊起來。想不到已到了8月中旬,氣溫已超過三十度,可是水卻很涼,遊了一會兒就凍得受不了了,趕緊上來,在沙灘曬太陽,隻曬了一會兒,身體還沒有曬熱,隻見一群蝦蠓嗡嗡地撲過來,他們三人雙手不停地撲打,還是無濟於事,鄭寅和大頭被蝦蠓各叮了一口,感覺很疼,就像打針一樣,叮過的地方馬上腫起來,嚇得他們三人趕快又跳進水裡。蝦蠓還是不肯罷休,一直在他們頭上嗡嗡地盤旋。沒辦法,他們三人隻好趕快跑到岸上,在蝦蠓的攻擊下趕快把衣服穿好。大頭罵道:“真他媽的掃興,在水裡凍得受不了,到沙灘上曬曬太陽吧,蝦蠓又來搗亂,還讓它叮了一口。這北大荒也真叫奇怪,到了8月中旬了,水還這麼冷,在上海這時候到遊泳池去遊泳都嫌水太熱了。”鄭寅也說:“真的不知這水為什麼這樣冷。按道理河裡的水大多數是天上下的雨水,可是雨水也不至於這麼冷。”梁青鬆說:“大概是山上背陰的地方,太陽曬不到,所以那裡的冰雪化得慢,這是冰雪水吧。你們看馬號裡的冰,也一樣沒有化完。”

到了晚上蚊子會成群結隊騷擾在野外的人,還有一種蚊子比較大,是黃色的,老職工們戲稱是從蘇修那裡進口來的,也像蘇修那樣壞,仗著個子大,下嘴狠,一叮一個大紅包。有的知青把他們打死後夾在信封裡,寄回上海,讓上海人也開開眼界。不過這裡的蚊子一般不進屋裡,所以晚上睡覺還可以,也不用架蚊帳。大頭說:“都說‘關東山,三樁寶:人參、貂皮、烏拉草’,我看這三樁寶應該改為蚊子、蝦蠓、和‘小咬’,它們三個三班倒攪得大家不得了。”夏天的傍晚,如果你要上廁所大便,最主要的是要快,脫掉褲子就拉,十幾秒鐘就得解決問題,完了趕緊穿好褲子,不然的話,滿屁股都是蚊子、“小咬”叮的大小疙瘩。不過鄭寅想出個好辦法,他在大便前先拔點乾枯草,點著,看煙朝那個方向冒,再把褲子脫掉,把屁股對準煙,這樣蚊子就不敢叮屁股了。當然這得離住宅區遠一點的野外才行。連隊的小賣店也有賣避蚊劑的,每瓶三角錢,可以抹在手上臉上,而製造廠家,居然是上海某化工廠的產品。鄭寅想,這種避蚊劑,肯定女生買得多,因為她們不可能像鄭寅一樣跑到野外去點把火再大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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