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皮子 著 4627 字 5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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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人來也不飛走,大概吸血吸得忘了危險了。他倆很快就抓了二十幾隻,把它們捏死裝在火柴盒裡。他們又急急忙忙地向西走去,找到一處河水湍急的地方放下去,漁線上綁了一個小木棒,小木棒漂在水麵上,它帶著蝦蠓也漂在水麵上,它們隨著水流漂到下麵水流平穩處。這一次沒有魚咬鉤,重來一遍還是沒有,在漂第三遍的時候,突然水麵上激起一個大浪,一條大魚從水底下躥上來一口把蝦蠓吞了下去。鄭寅趕快趕竿,一條一斤多重的大魚被提到空中,在空中不停地甩尾巴掙紮,放下來一看,原來是一條“金線”。後來他們在這個地方又漂了四五次還是沒有,他們又朝西走去換了一地方。釣到傍晚,他們一共釣到兩條“金線”、兩條“細鱗”。

回到連隊,因為是星期天,一天隻做兩頓飯,晚飯早已開過,炊事員也已下班了。鄭寅到宿舍把炊事員徐金福找來,讓他把魚做一下。小徐也是上海知青,和鄭寅的關係不錯,他滿口答應。魚做好後,小徐和鄭寅把魚和饅頭拿到鄭寅宿舍,又讓大頭把梁青鬆叫來,加上李友發、杜永新、小徐,大家一起品嘗這北大荒的美味,都稱讚這魚的味道不錯。鄭寅說:“本來還可以多釣幾條,因為魚大魚鉤小,一下子脫鉤了給跑了兩條。以後再釣要換成大一點的魚鉤,不能用釣‘柳根藏’的小魚鉤。”鄭寅宿舍的老郭不在,去串門了,本來還有原來指導員張斌的小舅子小陳住在這裡,後來他被調到團部去當協理員了。鄭寅也不知道這協理員是乾什麼的。現在宿舍隻有五個人,四個上海知青加上老郭。

秋天來了,連隊種的白麻可以收割了。“蓬生麻中,不扶自直。”這句話真是千真萬確。白麻地裡的雜草也像麻稈一樣,個個都站得筆直。把割下來的白麻,就地取材抽出一些細的當繩子,把它們捆成一小捆一小捆,然後用馬車拉到河邊,找一個水流平穩的小河灣,把它們一捆一捆地碼到河裡。

河水有一米多深,碼到露出水麵後,再用散麻擰成的繩索將碼子綁好,然後在上麵壓幾塊大石頭,扔幾鍬土,讓它們在水裡漚。根據氣溫、水溫的情況估計快漚熟了,就從裡麵抽出一小捆來檢查一下。如果還有點生,那就再漚幾天;如果熟了,就把它們從水裡撈出來,鋪在地上曬乾,到了冬季農閒的時候再剝。最怕的是漚過了頭,那樣的話白麻都變成黑色的了,也就報廢了。

北大荒到秋天才能吃到西瓜。一天,連隊的拖拉機從山外拉了一車西瓜回來,說是從西崗子拉來的,每斤三分錢。鄭寅和大頭到馬號借了一條麻袋,買了一百斤,有二十幾個,西瓜雖然比較小,但口感好,也很甜。在北大荒能吃上西瓜,真是難能可貴,鄭寅真有點感慨。上海的西瓜多數都是從江浙兩省用船運來,浙江的平湖西瓜個頭很大,長長的,一個就有十幾斤。

鄭寅來到黑龍江之前,上海市場上賣的一種叫“華東24”的瓜,是切開了再賣,讓你在店裡吃,吃完把西瓜籽留下。鄭寅也嘗過兩塊,比平湖瓜好吃多了,就是貴得很,聽小道消息說,這種瓜過去隻給市裡的領導供應。

和老羅頭一起磨豆腐的老職工的兒子大柱請了假,聽說到山外去相親了。連長讓鄭寅替大柱乾三天,鄭寅有機會親身體驗一下,豆腐是怎麼做出來的。鄭寅從書上得知豆腐是西漢時期一個叫劉安的西漢藩王發明的,距離現在兩千年了,現在做豆腐的工藝和兩千年也沒什麼變化。豆子是頭天晚上泡好的,天還沒亮鄭寅就起來了,從馬號牽出一匹老馬蒙上眼睛,套上套包拉著磨就轉開了,磨出來的豆漿倒進一口鐵鍋裡煮,煮開後用大馬勺舀到白布做的濾包裡。所謂濾包就是把一塊四方的白布,四個角綁在木頭做的十字架上,就形成一個大布包,十字架吊在梁上,下麵放一個水缸,豆漿從布包裡滲出來流入水缸裡,豆渣留在濾包裡。再用兩塊板的夾板把豆渣夾乾後倒進桶裡,可以喂豬。以上的工作人人會做,最關鍵的是用鹵水點豆漿,豆腐的好壞主要在這道工序上。這個工作當然由老羅頭來完成,他舀了一點鹵水倒上再攪動一下,直到他認為滿意為止。這時豆漿已經結成一塊一塊的,豆漿和水開始分離,本來混濁的豆漿開始變得清了一些。又過了一會兒,老羅頭就把點了鹵水的豆漿全部舀到鋪了白布、四塊木板合成的四方木頭格裡,木板四周還有許多圓孔,水不斷從白布和木板四周的小圓孔流出。等到水停止滲出了,這時候的豆腐還是軟綿綿的,如果這時候吃的話,就是豆腐腦,做成豆腐還得采取最後一道工序:把鋪在木頭格子裡的白布覆蓋在上麵,然後用一塊和四方木頭格子麵積相當的木板蓋在上麵,再壓兩塊石頭,這樣就算大功告成。到了上午10點左右,把石頭、蓋板、木頭格子依次拿掉,把蓋在上麵的白布揭開,白花花的豆腐就露出了真麵目。拿刀把豆腐切開,有的留給食堂,有的賣給職工。

今天指導員在早上的學習會上宣布:為了對付蘇聯社會帝國主義對我國的威脅,為了加強戰備,體現毛主席全民皆兵的戰略思想,為了讓兵團戰士成為保衛祖國的一支重要力量,上級已經決定給邊疆一線的生產建設兵團配備武器裝備,這批武器過完國慶節就能運到。聽到這個好消息,全連同誌都很高興。過去小道消息說要發槍,可是光打雷不下雨,這次真的要發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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