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就撲上來，所以上鉤率很高，有時候一次能釣上來兩條。鄭寅覺得這沒什麼，這是意料中的事；梁青鬆大概從來沒見過魚上鉤會上這麼快，樂得合不攏嘴，把鄭寅扔到草地上的魚都撿到網兜裡。魚雖然釣得不少，但是比秋天的瘦多了。又釣上來一條，怎麼這條不像“柳根藏”？鄭寅拿在手上一看是鯽魚，東北的鯽魚長得和上海的鯽魚差不多，就是腦袋小一點，有點像武昌魚的腦袋。該換地方了，因為已經十幾分鐘，沒有魚上鉤了，這個河灣大概隻有這些魚了。他倆又沿著河朝西走，走到一個離河比較近的泡子時，隻聽嘩嘩啦啦，一群鴨子從蘆葦中間騰空而起，望著這群向遠處飛去的野鴨子，鄭寅對梁青鬆說：“能抓兩隻鴨子吃吃味道肯定不錯。你說野鴨子怎麼做好吃？”梁青鬆說：“冬瓜鴨子湯好吃。在家的時候我媽媽一到秋天就常常燒冬瓜老鴨湯給我們吃。”鄭寅說：“紅燒香酥鴨好吃。聽說國宴上就有這道菜。你說冬瓜鴨子湯好吃，這裡哪有冬瓜？”梁青鬆說：“你說紅燒香酥鴨好吃，這裡有誰會做呀？再說也沒那麼多作料呀。”鄭寅說：“那就做一個紅燒鴨算了。”梁青鬆忽然笑了起來，鄭寅說：“你笑什麼？”梁青鬆說：“我突然想起一個寓言，說兄弟二人看見一群大雁飛過來，就準備用弓箭射，後來為射下大雁怎麼吃，哥倆爭執起來，結果大雁飛走了。哥倆很後悔地說：‘我倆真蠢，等把大雁射下來，再討論怎麼吃也不晚。’我們倆今天野鴨子還沒抓到，就討論怎麼吃，就像那兄弟倆一樣，你看好笑嗎？”鄭寅聽了也笑了。
中午還不到，他倆就釣了大半臉盆的魚。夏天香和童遠帆放羊還沒回來，胡佩珠和陳雅琴一見這麼多魚，高興得連忙收拾起來。陳雅琴說：“這麼早回來，中午飯就能吃到魚了。”她提議，“把魚醃一下然後在麵糊裡一滾，用油炸著吃。”胡佩珠說：“魚炸著當然好吃，可是沒有那麼多油，一人一個月隻有半斤油，得省著吃。等以後油攢多了，再炸魚吃。”中午大家吃著饅頭，喝著菜湯，吃著紅燒魚，都很高興。童遠帆說：“自從來到黑龍江，還是第一次吃到新鮮魚，否則想吃魚隻好到小賣店買魚罐頭。”陳雅琴說：“多虧鄭寅有釣魚的本事，不然的話，就是河裡有魚我們也吃不上。”鄭寅說：“釣魚也不算什麼本事，你想學的話，十分鐘就學會了。釣魚不過是個人的一種愛好。”隻有老池頭不吃魚，他嫌魚小刺多，就光吃饅頭喝菜湯，他還說：“這麼小的魚上海人也吃，大概饞魚饞瘋了。”鄭寅對大家說：“吃點小魚不算什麼，以後還要請大家吃野鴨子呢。”大家有點不相信。陳雅琴說：“野鴨子會飛的，你能抓住呢？”鄭寅做了一個射擊動作說：“我們有這麼先進的武器，還怕吃不上野鴨子？”梁青鬆說：“對啊！我們有槍，可以用槍打。”胡佩珠說：“拿槍打可不行。連長臨走的時候吩咐過，隻準晚上老池頭值班的時候用，由老池頭保管，不準隨便拿出去亂放槍，防止發生危險。”大家一聽，麵麵相覷，沒了辦法。鄭寅失望地說：“沒有槍，沒有弓箭，這野鴨子是吃不上了。這麼多野鴨子，隻能看不能吃，真是太可惜了。如果在冬天還可以下夾子、下套子。”說完這句話，自覺失言，連忙又說，“野鴨子是候鳥，冬天沒到就飛走了；野雞卻是留鳥，冰天雪地的時候它也是在這裡。”陳雅琴說：“是不是野鴨子怕冷，天一冷就飛到南方去了，天氣熱了再飛回來？”大家聽了哈哈大笑。梁青鬆說：“野鴨子才不怕冷呢！開春湖水那麼冷，野鴨子照樣在水裡遊，鴨子毛和鵝毛是最保暖的。主要原因是到了冬天，野鴨子的食物就沒了。它們的主要食物是小魚、小蝦、昆蟲、青蛙、水草。到了冬天，湖水結冰了，沒有了食物，它們隻好飛到南方去了。野雞吃的是昆蟲、草籽，到了冬天昆蟲沒有了，草籽卻有的是，所以到了冬天野雞能活下來；再說野雞的飛行能力已經退化了，它們已經不能像野鴨子那樣展翅高飛，長途跋涉，它們現在一次最多能飛一公裡遠。”儘管胡佩珠不同意鄭寅拿槍去打野鴨子，但是鄭寅並不死心，那群野鴨子的形象總是在他心裡抹不去，他心想“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隻要不出事，連長哪能知道老池頭每天晚上放空槍，白白浪費子彈，這些子彈還不如打野鴨子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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