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野鴨子們被驚飛了。有一隻野鴨子躺在湖麵上掙紮，還有一隻翅膀被打傷了，在湖麵上掙紮著，向蘆葦深處遊去。鄭寅一看煮熟的鴨子要飛了，趕快把槍一扔，衣服也來不及脫，就跳到冰冷的湖水中，追那隻受傷的野鴨子。他心裡默默念叨，要快要快，讓它躲到蘆葦深處藏起來就不好找了。鄭寅的遊泳技術不錯，特別是他的“自由泳”還是很快的，野鴨子到底負了傷，動作慢了一點，鄭寅撥開蘆葦趕上去，一把抓住了野鴨子的脖子。他又回過頭，把那隻已經不動的野鴨子也撿起來。他遊到岸上把槍撿起來背上。5月下旬的湖水還是很冷的，加上剛才趴在草地上衣服都濕透了，鄭寅的身體本來就感覺冷，現在是冷上加冷，儘管他咬緊牙關堅持著，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抖起來，還好離住地距離不算遠，也就是一公裡多一點。鄭寅背著槍，拿著鴨子一路小跑，回到門前喊了一聲。
陳雅琴從屋子裡出來，接過野鴨子說：“怎麼弄成這樣子？要凍出病來的，趕快換衣服去吧。”鄭寅進到屋裡解下槍，趕緊把它放回原處，老池頭不在，大概到外麵散步去了。鄭寅脫掉外衣、毛衣、襯衫、褲子等濕衣服，用毛巾擦乾了身子，換上乾淨衣褲，拉開被子一下子鑽了進去，慢慢地體溫開始升起來。
吃午飯的時候，胡佩珠批評鄭寅說：“不讓你私自打槍，你偏不聽。我也管不了，我要報告連隊把你撤回去重新換一個人來。”大家紛紛替鄭寅求情，陳雅琴說：“你們看小鄭也是為了改善大家的夥食，趴在濕草地上，又跳到冰冷的水裡，多不容易。”梁青鬆說：“其實這件事情也沒什麼不得了的。連隊規定不準隨便打槍，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主要是怕傷了人，其實打野鴨子，也沒什麼危險，野鴨子不是什麼大狗熊，還能把小鄭吃了？”
童遠帆說：“打了野鴨子立了功，私自打槍犯了錯，要我說功過相抵，不獎也不罰。”連不愛說話的夏天香也說：“雖然小鄭打了野鴨子立了功，但是私自打槍犯錯在先，念其初犯，下不為例。”胡佩珠對鄭寅說：“大家都替你求情。不過還是夏天香說得對，下不為例。如果下次再私自打槍，我一定報告連隊，把你調回去。”陳雅琴調皮地說：“把鄭寅調回去你舍得嗎？”
一句話說得胡佩珠臉都紅了。梁青鬆又說：“今天的事，大家以後回到連隊，誰也不要說，不然連裡還以為我們不好好放牧，整天拿槍打獵呢。”大家都表示回到連隊不會瞎說。陳雅琴又說：“我們不說，難道老池頭不會說嗎？”梁青鬆說：“老池頭絕對不會說的。俗話說，人老奸，馬老滑，兔子老了鷹難拿。老池頭這麼大年紀了，經曆的事情太多了，他還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別人不找他的麻煩就謝天謝地了，他哪會多嘴多舌惹是非。”後來大家又為鴨子怎麼吃爭論起來，胡佩珠、陳雅琴、梁青鬆讚成燉，鄭寅、童遠帆、夏天香讚成紅燒。梁青鬆認為開春野鴨瘦油少，炒著不香，不如燉了喝點鮮湯。因為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折中，一隻紅燒，一隻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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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胡佩珠把鄭寅換下來的濕衣服拿去洗了，晾曬在麻繩上。傍晚時她又把曬乾的衣服收起來疊好。當收到鄭寅那件毛衣，把它翻過來的時候，胡佩珠覺得很奇怪，因為這件毛衣正麵，反麵都是一樣的，分不出哪是正麵哪是反麵。胡佩珠就把毛衣拿給其他三位女同誌觀看，他們也覺得很新奇，認為織這件毛衣的人，技術相當精湛，她們中間誰都沒有如此的技術。
胡佩珠問鄭寅：“這件毛衣是誰織的？”鄭寅回答：“是我姐姐織的。”這件毛衣雖然舊了，可是毛線質量很好，是開司米（山羊絨）的。那還是家境好的時候，媽媽給她自己添置了一件開司米毛衣。媽媽去世後，毛衣留給了姐姐，鄭寅要去黑龍江，姐姐又拆掉，給他織的。因為考慮到鄭寅穿毛衣隨便，常常反穿毛衣也不在乎，所以就給他織成正反麵都類似的款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細小的差別。鄭寅當然不會給她們說那樣詳細，隻說是姐姐織的，因為正反麵都能穿方便，才織成這樣。鄭寅其實也沒覺得有什麼了不起的，想不到這幾位女同誌卻都拿著毛衣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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