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部、四部都不一樣,不僅房子多,而且沒有倒,數一數共有八幢,每幢最少也有三間房,看樣子這裡過去是比較熱鬨的地方。為什麼這些房子沒有倒塌呢?鄭寅想,大概這些房子是抗戰以後重新蓋的。鄭寅下了馬,把馬拴在樹上,從腰間抽出那把小斧子拿在手上,朝那些房子走去。房子的窗戶紙早就沒有了,有的木條格子也掉了,隻剩下一個窗框。房頂上長滿了雜草,亂蓬蓬的,好像一個人長久沒有理發和洗頭那樣。門是虛掩的,鄭寅推了一下沒有推開,原來鏽住了。鄭寅退後幾步,上去一腳,才把門踹開了,進屋一看,屋子裡的炕都塌了,地上全是老鼠屎。最使他驚奇的是,牆上、柱子上、梁上都貼了很多像春聯似的紅紙條幅,上麵都有毛筆寫的是“黃金萬兩”“招財進寶”“日進鬥金”“恭喜發財”等等繁體字。雖然這些字時間已經不短了,但是墨跡非常清晰,字體都是楷書,非常工整。鄭寅也練過一段時間的毛筆字,可是自己的字和人家這個字一比,就差得遠了,想不到這麼偏僻的地方還有如此人物。房子的房頂和四麵的牆壁都被煙熏得黑黑的,從這個房子的情況來看,顯然是淘金工人住的工棚。工棚的地上有幾隻粗瓷的破大碗,有男人的爛布鞋、手卷煙的煙頭,坍塌的炕上有幾隻黑不溜秋的破布襪,炕洞裡還有木炭灰和沒有燒光的木炭。有一間房子大概是夥房,裡麵有兩隻爛水缸和兩隻破陶瓷盆。鄭寅一間一間察看,都是這樣的情況,隻有走到最後一幢房子,發現和前麵的房子大不相同,四周的牆壁和天花板竟然都用花紙糊過,塌了炕的炕沿和炕壁上也用花紙糊過。由於年代太久,花紙都已發黃、發黑了,有許多都已破爛,天花板的花紙也千瘡百孔一條條垂了下來。炕上還有一雙鞋,鄭寅拿起來一看,原來是一雙女人的繡花鞋,上麵繡的花已經模糊不清了。鄭寅輕輕地一拉,鞋幫就脫離了鞋底。屋子的窗台上有一把破木梳,還有一個圓形的胭脂盒,打開盒蓋,裡麵還剩一點紅紅的胭脂。種種跡象表明這是一幢女人住的屋子。淘金的工棚區裡居然還有一幢女人住的屋子,鄭寅舉得有點奇怪。“探險”到此結束了,結果是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也沒有發現。鄭寅很沮喪地牽著馬往回走。本來還想到六部、七部去看看,但是時間來不及了,窺一斑可知全豹,估計前麵幾個部,也和看見過的幾部差不多。另外,鄭寅心裡還惦記著牛群,如果讓牛群走丟了,那就壞了。當他回到三部,發現牛群在三部和二部之間的一個小山坡下,趴下休息了,鄭寅一看就放心了。回到放牧點,已經傍晚了,大家晚飯已經吃過了。
今天陳雅琴把牛肚子和牛肝、牛心等牛下水都已煮熟了,做成了醬牛肚。因為是小牛,所以牛肉、牛下水都很容易煮爛。看見這麼多下酒菜,老池頭今天興致很高,酒壺裡還剩半斤白酒,他一個人邊喝酒、邊吃菜。陳雅琴見鄭寅回來了,連忙給他下麵。鄭寅確實餓了,一大碗牛肉麵,幾分鐘就下肚了。梁青鬆問:“探險的成果如何?有什麼新奇的發現?有沒有日本人留下來的什麼東西?”鄭寅如實把情況說了,最後說:“還發現了一幢女人住的房子,裡麵有女人用的胭脂盒、繡花鞋,還有鏡子的碎片。”
胡佩珠說:“大概是給淘金工人們做飯的女人留下的東西。”梁青鬆說:“一般情況下,淘金工人不會用女人做飯。你們想,一個女人,幾十個男人彼此乾什麼也不方便,而且還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情,這是淘金的把頭最不願意看見的,所以把頭隻會讓男人來做飯。”鄭寅說:“做飯也用不了那麼多女人,整個一幢房子有五六牆壁、天花板等都用花紙糊過,和工人們的工棚根本不同。讓這些女人來淘金是不可能的,那是重體力活,一般男人都吃不消。”梁青鬆說:“那個時代,男人生活都很困難,何況女人,她們怎麼生活?”“你才說錯了,女人好活,女人比男人好活。”原來是老池頭插話了,“你們沒聽說這句老話嗎?”“什麼老話?”鄭寅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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