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倒下了。後來把牛苦膽取出來一看，像鴨蛋那樣大，比一般的牛苦膽大多了，這是不是和它膽大有關係？鄭寅心想：“你又沒有多少貢獻，又不服從管理，經常還帶頭鬨事，光膽子大有什麼用，首先就拿你開刀。”
今年調到新建連一部分的人，回家探親又走了一些人，其中有文藝老骨乾或組織者，所以今年的春節晚會也不熱鬨。大年三十晚上，連隊組織大家在一排大宿舍，唱了唱革命歌曲，拉了拉二胡，跳了跳“忠”字舞、民族舞就完了。年初一，鄭寅和梁青鬆、徐金福等喝了一場酒。初二，鄭寅又被老郭叫去，加上小韓，三人在老郭家喝了酒。初三晚上，連隊的男知青都集中在一排大宿舍閒聊，快到睡覺的時候了，鄭寅準備回去睡覺。常金城說：“小鄭這麼早回去乾啥？明天又不乾活，一直可以睡到早上八九點，這麼長時間還不夠你睡的。”鄭寅說：“我哪能睡到八九點，天一亮我就得去放牛。”李壽亭說：“那也夠睡了，過年了大夥兒在一起還熱鬨，要不然又要想家了。”這時候趕車的小韓進來說：“家裡炕塌了，今天剛搭好，抹上泥還濕著呢不能睡，隻好到這圪墶來對付一宿。大過年的和老婆分開，你們說倒黴不倒黴？”鄭寅說：“一排走了好幾個人，空鋪多得很，你想睡哪兒就睡哪兒。”常金城笑著說：“小韓你使那麼大的勁乾啥？把炕都壓塌了，勁可不小啊！”“哈……哈……”大家都笑了。宋齊名說：“小韓都三十好幾了，沒有個孩子，著急啊！能不使勁嗎？”大家又笑了。小韓對兩人的玩笑話也不在乎，說：“能成的隻要一點，不能成就壓扁也不行。我老婆大概是塊鹽堿地，怎麼種也不出苗。”常金城說：“那不一定，說不定你老婆是塊上等好地，你的種子不行，要不然換一下種子試試看。我們宋齊名宋博士可是哈爾濱重點中學，高中畢業的高才生，人也長得精神，你看他除了鼻子沒疙瘩，除了屁眼沒巴拉，渾身上下，流光水滑，絕對是個優良品種，要是以後生個孩子，準能考上大學，小韓你看怎麼樣？”小韓說：“玩笑開大了。咱們就不能聊點別的話題嗎？”大家隻好換了個話題，一直聊到接近零點才睡去。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到了1971年3月。今天是星期天，一大早，鄭寅把牛趕出去後，回到宿舍看書，是一個日本人寫的書，書名叫作《蘇聯是社會主義國家嗎？》。突然聽見砰的一聲響，開頭他還以為是誰把立在西牆的旁往菜地裡拉糞的車廂板給碰翻了，後來一想不對，車廂板倒地的聲音哪有這麼響，而且這聲音自己怎麼這麼熟悉。不好！是槍聲！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連忙放下書，奔出去，一推開門就看見周自賢背靠著北牆，端著槍站在走廊上發呆。鄭寅還以為周自賢的槍走火了，走過去朝南一看，看見段文選倒在大門口，他一下子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連忙跑了過去，鄒石角、達立貴也在，“小段、小段、小段……”他們三人圍著小段大聲喊，可是小段緊閉著雙眼和嘴唇一聲不吭。鄭寅看見小段的皮帽子上有一個花生米大的洞，皮帽子的另一側也有一個小眼，正往外流出一些血和一點白花花的像豆腐腦一樣的腦漿。鄭寅一看這個，心想，完了打中頭部了。鄭寅和鄒石角、達立貴把昏迷不醒的小段抬到衛生所。麵對這樣的情況，衛生員也是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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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長、指導員也來了，雖然剛才給營部、團部去了電話，但是看到這樣的情況，二人還是在衛生所急得團團轉。連長嘴裡還不停地說：“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指導員也急得直跺腳。
一個小時以後，營部的醫生首先趕到，屋子裡的醫生正在奮力搶救，外麵大家都在議論紛紛。顧大頭、梁青鬆，還有牧羊班的幾位女生也來了，因為鄭寅是最先知道這起事故的人之一，也是把小段抬到衛生所的人，所以大家圍著他讓他講講究竟是怎麼回事。鄭寅說：“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等到我聽到槍聲跑出來，小段已經倒在地上，隻有鄒石角和達立貴在他身旁。”
胡佩珠說：“傷在哪裡？要不要緊？”鄭寅說：“腦袋中彈，恐怕凶多吉少，不是死亡，就是腦癱瘓或者成為植物人。”大家都希望能出現奇跡，小段能轉危為安，但是兩個小時後，傳來了噩耗，醫生們回天乏術，小段的心臟停止了跳動。聽到了這個不幸的消息，大家都很震驚和悲痛，有的女生不禁低聲哭泣起來，一個大活人就這樣被奪去了生命。三個小時後，團部的救護車和醫生也趕到了，但也已無濟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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