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腿棒子還不得被它咬斷。連長告訴炮排,三天之內必須把賽虎處理掉,這是命令。
命令已經下了,不容更改,怎麼處理呢?讓他繼續留在連隊肯定是不行的,達立貴想把賽虎仍舊還給那位同學,可是賽虎已經長成大狗,坐車很不方便了,再說冰天雪地的,他的同學住在偏僻的交通不便的新建連隊,連個具體地址都不知道,怎麼能找到?通知那位同學自己來領吧,寫信肯定來不及,打電話又沒有電話。在大夥兒的勸解下達立貴隻好知難而退。這樣賽虎的死亡是不可避免了。誰來乾劊子手這個“缺德”的活呢?大夥兒一致推選鄭寅,誰讓他平時老是吹牛,他啥都敢殺呢!鄭寅和賽虎也是有感情的,可是排裡除了他,誰願意乾這個吃力不討好的活呢?許多人還推辭說平時在家裡連殺雞都不敢,何況殺狗。沒辦法隻有鄭寅動手了。到了第三天的最後期限,鄭寅從老郭那裡弄了點碎肉讓賽虎飽餐了一頓,意思很明顯,要殺頭的犯人,臨死前也要吃一頓“斷頭飯”。賽虎當然不知道這是“斷頭飯”,吃得還挺歡。吃完後鄭寅把賽虎帶到馬號,一路上賽虎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已到,還跟在鄭寅後麵撒歡呢。鄭寅在馬號找了一根麻繩,挽了一個活套,套在賽虎的脖子上,他把麻繩繞過馬號院子裡拴馬的橫杆,然後用力一拉,賽虎的身子就騰空了。鄭寅把手上的繩子係好,看了賽虎一眼,賽虎在身子騰空的一刹那已經明白咋回事了。鄭寅從賽虎絕望的眼神中看見的卻是: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看見這樣的眼神,鄭寅心裡很不安,再也不敢看了。賽虎本能地不停地掙紮著。為了讓它少受罪,鄭寅從馬號舀了一大碗水,從賽虎喘氣的嘴裡灌下去,一會兒賽虎便不動了。鄭寅一麵解繩子,一麵心裡默默禱告:賽虎,你一路走好,你可不能怪我,軍令如山,要怪就怪下令的連長吧!
鄭寅把賽虎的皮剝了,交給了達立貴留作紀念,快到冬至了,狗皮的質量是最好的。排長到家屬院借了一口大鐵鍋,還要了點燉肉的作料。賽虎比較年輕,肉很快就燉爛了,排長還買了兩瓶白酒,把連長、指導員、副指導員、副連長、一排長都請來,喝燒酒吃狗肉,來了個狗肉宴,全排人員都吃了。隻有達立貴一塊肉也沒有吃。雖然大家都在吃可是心情不好,所以默默不吱聲,隻有連長他們有說有笑地吃肉喝酒。這時宋齊名卻說:“要有個辣椒醬,或者辣椒油,蘸著吃就好。”常金城一聽便罵道:“有醬油、醋就可以了。你真是吃了五穀想六穀,吃了雞巴想脆骨,你想吃的東西多了,你想吃三個卵子還得害兩條命呢!”宋齊名說:“他媽的,我招你惹你了?我到底說了什麼?神馬在天上,野馬在山上,你媽就在炕上。”“你小子,今天吃了槍藥了,咋故意找茬?”“我就見不得你那陰陽怪氣的樣子,你能怎麼樣!”大家一看,連忙把他倆勸散了,原來常金城的心情也不好,隻好借故發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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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開始放探親假,連隊又陸續走了許多人,也返回來許多人,大頭、李友發等上海知青也陸續返回來了,還有一些沒有探親的知青,不希望現在就回去,隻好再等等,等到春節回去。不過,根據小道消息,安排春節回家的都是哈爾濱知青和北京知青,因為上海路途太遠,過年人又多,旅途很不方便,恐怕車票也不好買。這一天大家又聊起了探親假的事,鄒石角說:“最好過年能讓我回去。”侯生金說:“沒問題,剩下沒有探親的哈爾濱知青也不多,炮排就剩你了,一排就剩我了,三排還有兩三名女生,大概這次我們能一起回去。”鄒石角說:“那就太好了,我們兵團又有工資又有探親假,不知插隊入戶的知青怎麼辦?”侯生金說:“插隊入戶的知青哪有錢回家。家裡條件好的,給他寄點錢讓他回家;條件差的,隻能待在屯子裡受凍。其實現在農村又沒有農活,應該回城過冬才對。”宋齊名說:“聽小道消息說,有的插隊知青為了回家,沒錢買火車票,就坐在貨車上,他們裡麵穿的毛線毛褲和棉襖棉褲,外麵再穿上棉大衣,當時覺得很暖和,誰知到了晚上氣溫一下子降到零下四十度,火車一跑起來,車上的風就很大了,煤車上又沒有擋風的地方,結果給活活凍死了,你們看慘不慘?”鄒石角說:“國家應該撥點錢,讓插隊入戶的知青也有探親假。”鄭寅說:“對。不過火車上擠一點而已,最後撥的這點錢,國家一樣能收回去,擠一點怕什麼。”
快過年的時候,鄒石角、侯生金、幾個哈爾濱女知青、幾個北京知青以及連長、副指導員等都回家探親了。連裡也殺豬、宰羊,還要殺牛準備好好地過個年。副連長問鄭寅:“殺哪頭牛呢?”鄭寅說:“還是殺那頭花母牛。”連長問:“難道它老了嗎?”鄭寅說:“它不算老,可是就是不下崽。聽馬號的老屈說,它從來就沒有下過崽。既然不會下崽,冬天還要搭上草料,不如把它宰了。而且它還有個壞毛病——膽子大不服人的管理,每次晚上進圈,它就帶頭不進,氣得我騎在馬上追半天,用鐵絲鞭子狠狠地抽上一頓,它就老實好幾天,但過一段時間它的老毛病就又犯了。”副連長說:“這牛這麼野,怎麼能抓住它呢?要不把它趕到圈裡,多叫幾個人來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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