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出去,她就知道你的企圖了。我看見她朝你的背影微微笑了一下,所以我想她不會反對的。你想如果她真的不讓你去換的話,她完全可以進屋先把子彈給收起來,給你個釜底抽薪,那你還不是徹底沒戲了。”鄭寅說:“我也知道她怕擔責任,不得不裝作反對。白撿一個麅子給大家改善生活,傻子才反對。我也給你說實話,隻有我一意孤行,不聽她的指揮,把所有的責任攬到我的頭上,才是兩全其美的辦法。我也不想讓她犯錯誤,如果她被人告發受處分了,對我們也不利。連裡再換一個班長,一朝天子一朝臣,弄不好,我們在牧羊點也待不下去。不管怎麼樣,這裡比連隊要好多了,自由自在,吃的也比連隊裡強多了。”梁青鬆說:“想不到你還挺有遠見。不過這樣一來,你就吃虧了,受了累還有錯。”鄭寅說:“我倒無所謂。反正我從小就是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到了六年級了班主任才讓我入少先隊,她說眼看要上初中了,再戴不上紅領巾以後會影響我的政治前途。
你看好笑嗎?我這種性格的人會有什麼政治前途。”
麅子很快就剝完了,留下了心、肝、肚子,其餘的內臟都喂了來寶和雞,一張麅子皮留給了老池頭。麅子肉剁成了幾塊,放在大盆裡,用清水泡了一夜,第二天再煮出來。中午大家就吃上了麅子肉,經過陳雅琴精心製作的麅子肉味道還不錯。胡佩珠對梁青鬆說:“你吃出來了嗎?怎麼這次的麅子肉和上次鄭寅那裡吃的麅子肉味道不一樣啊!”梁青鬆說:“我也覺得不一樣。大概是做法不一樣用的作料不一樣吧。上次吃的肉質就比較細,也沒什麼腥味。這次不但肉質比較粗,還有一點點土腥味。”儘管陳雅琴使了許多香料掩蓋了許多,但是胡佩珠也能吃出來一點,她說:“我覺得它們完全是兩種肉。這次不用說大家都親眼看見的,是真正的麅子肉,那麼鄭寅我問你,你上次給我們吃的究竟是什麼肉?”鄭寅回答:“也是麅子肉啊!上次大概是母麅子或者是個小袍子,這次是個老麅子或者公麅子,它們的肉當然不一樣。童子雞和老公雞的肉還都不一樣呢。”胡佩珠一看鄭寅矢口否認,她也沒證據隻好作罷,心裡卻想,你不要揚揚得意,總歸會搞清楚的。
又到了秋高氣爽草兒黃的時候,到回連隊的時候了。來的時候鄭寅帶來了十隻雞,一隻都沒死,都養大了,六隻公雞,有五隻被陸續吃了,隻剩最後一隻,臨走的前晚上才殺了,大家吃了最後一頓雞肉麵。還有四隻母雞都長大了,臉已紅紅的,眼看快要下蛋了,鄭寅當然舍不得它們,又把它們帶回了連隊。回到連隊,鄭寅找了一些木板條做了一個沒有底的雞籠放在宿舍裡,又在雞籠下麵鋪了一層沙土,讓雞屎拉在沙土上。鄭寅怕同宿舍的人有意見,就打掃得很勤,所以基本上沒什麼臭味。再說錢永康調到新建連去了,現在宿舍隻剩李友發、大頭、鄭寅三人了。李友發對鄭寅在宿舍養雞沒什麼意見,大頭就更沒意見了。
鄭寅回到連隊後,還是經常去馬號。馬號新到一匹馬,全身烏黑,就是馬的鼻梁上是白色的,這是一匹高頭大洋馬。副連長說:“這匹馬是團部直接分到連隊來的,它是從新疆買來的,也是雜交品種,它的父親是蘇聯頓河馬,還是中蘇友好的時候引進的,它母親是新疆伊利馬。這匹馬價值一萬八千塊,和一輛解放牌汽車差不多。”鄭寅聽了吐了一下舌頭:“乖乖,這麼貴!”鄭寅想,買這麼貴的馬乾啥?它有用嗎?這裡又不是軍馬場,可以提高戰馬的品質,這裡的馬主要就是拉個車搞個運輸。要是以後大洋馬的後代長大了,因為個子大駕轅都困難,也不知道領導咋想的。這匹馬的待遇真不錯,每天吃的精飼料比乾活的馬還要多,而且一個星期還得打幾個雞蛋拌上胡蘿卜給它開葷,每天早晚各一次還得牽它出來遛遛。馬號的人都很忙,遛馬的任務經常由鄭寅來完成。鄭寅也喜歡乾這份差事,備好鞍子,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就像將軍一樣。這匹馬的待遇這麼高,任務隻有一個——配種,不僅給本連的母馬配種,還給周圍好幾個連的母馬也配,所以它的任務也不輕,還好這匹馬才五歲,就像二十歲的小夥子,正當年。
鄭寅遛馬有時候牽著它慢慢散步,有時候騎在馬上慢慢走。有一天下午鄭寅騎著馬在山坡上慢慢走著,一抬頭看見遠處山坡下有一群馬在啃乾草,種馬也看見了,一會兒它突然昂起頭長嘶一聲,奮起馬蹄朝那群馬狂奔而去。這讓騎在馬上的鄭寅心驚肉跳,他十分清楚這會產生什麼後果。種馬奔向馬群,目的隻有一個:和母馬交配。母馬沒有到發情期,肯定要拒絕,會用後腿朝後猛踢,這樣騎在馬上的自己就倒黴了。如果母馬一蹄子踢到自己的腿上或者身上,那可不是鬨著玩的。可是現在要下馬,已是不可能了。
所以鄭寅使勁勒馬嚼子想讓它停下來,可是種馬的脖子力氣大得驚人,鄭寅的這種努力是徒勞的。種馬這時候根本不理會他,還是昂著頭朝馬群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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