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磨麵，再也不用驢拉磨了吧？”母親說：“過去驢拉磨磨麵你還記得？”鄭寅說：“我記得過去四媽家人多吃得快，所以經常磨麵。我記得先把一袋麥子倒在一個柳條編的笸籮裡，然後用濕布來回搓麥子，把麥子上的灰吸到濕布上，布臟了以後放在水裡搓一下，再放到麥子裡去搓麥子，盆裡的水臟了，再換水。最後麥子也搓濕了，灰也沒有了，再倒入石磨裡磨，拉磨的驢用布把眼睛蒙上轉圈，磨好一遍用篩子篩，篩完了把篩子裡沒磨碎的麥子再磨。這樣磨一袋麥子得一個上午，還得起早點。”母親說：“現在大隊有了磨麵機，一袋麥子隻要一個小時就磨好了。碾米也有碾米機，碾一袋米半個小時就碾好了。”鄭寅說：“有了電乾什麼都快都方便。我記得過去碾米，在石碾盤上，糧食碾完後，還得放在風車裡搖一下，把稻殼吹掉，剩下全是米。”母親說：“你記性真好。”快睡覺的時候，母親說：“先把爐子壓好。”她用燒過的煤核加在爐子上。鄭寅說：“你們這個爐子上也沒安煙筒，就不怕煤煙？”母親說：“用燒過的煤核壓爐子，沒有煤煙，加上門頭窗的窗戶紙破了，旁邊一間房子的小門也不嚴實，透風的地方很多，不會被煤煙打著的。壓爐子的煤核是燒過的煤渣用篩子篩一下，燒過的煤灰都篩了下去，沒燒乾淨的煤核留了下來，用它壓爐子，又節約煤又沒有煤煙。到了冬天，天冷的時候，就把透風的地方都弄嚴了，再安上煙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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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鄭寅在村莊周圍轉了轉，想找到留在腦海中的童年的記憶。可是看了半天，和自己記憶中的景象完全不符合，記憶中的大河沒有了，山坡也沒有了。他又朝渠陂上走去。渠陂上長滿了駱駝刺，雖然已經黃枯了，但是那種氣味，喚醒了他童年的記憶。這個氣味他太熟了，這種耐旱的野生植物長滿了刺，牛、馬、羊都不吃，據說隻有駱駝才敢吃，所以就叫“駱駝刺”。它散發出一種很怪的氣味，鄭寅對這種氣味久久不能忘記，這種草，上海、黑龍江都沒有，隻有西北地區有。鄭寅想，自己記憶中的山坡就是大渠陂，記憶中的河就是大渠。回到家裡他問母親：“小時候記得住的，屋子旁邊就是河，現在家怎麼在這裡？為什麼河裡沒水了？”母親說過去的房就在大渠陂旁，後來搬家了。至於河裡沒有水，那是因為現在停水了。寧夏是9月上旬停水，10月底放冬水，12月初停水到第二年4月底再放水，現在已是10月二十幾了，冬水馬上就要下來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有個眼睛小、個子高而瘦的中年男人騎著自行車來到了母親的家門口，他剛一下車還沒進門，就大聲喊道：“鄭寅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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