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懷文化大家流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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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錄》。周克芹的表格均由流沙河代填,所不同的是在“愛好”這一欄,不便均以“無”字搪塞,兩人商商量量,於是填上“散步”或“看電視”。

實際情況是,周克芹家僅有一台12英寸的黑白電視機,影像經常不清晰,周克芹極少耐心在電視機前坐一兩個小時。至於“散步”嘛,周克芹“頭銜”太多,因而太忙,即使有雅興也辦不到。

……

有一天,克芹來了個“老夫聊發少年狂”,宣布挪床——理由是“流沙河之所以詩文越寫越好,大概是床的方位既對門又向陽,我也像他那麼安放,我住六樓,他住五樓,哈哈,我正‘壓’著他……”

挪床數日後,我去克芹家請他給電大學生講課,閒談時提到挪床一事,克芹笑道:“我怎麼能壓得到他,他是流沙河啊!”隨即又很正經地說,“沙河是真正的‘雜家’,他讀的書太多了,又消化得那麼好,真令人羨慕!”下樓後再去沙河先生家,提及克芹,沙河說:“他的‘公務’太多了,這會影響創作的。”沙河先生多次提醒克芹,不要太累,要注意保重身體。克芹先生積勞成疾,年僅53歲就英年早逝。克芹墓碑的挽聯係沙河撰寫:“重大題材隻好帶回天上,純真理想依然留在人間。”克芹先生,1993年清明時節,沙河先生將與一批文友來簡陽為你掃墓,預先告訴你吧……

1995年3月下旬,河南《漯河內陸特區報》副刊主編夏春海來蓉看望我這個老班長。1991年,首屆全國報紙副刊編輯研修班在中共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舉行,我作為成都媒體唯一學員榮任班長。這位主編講:“班長,12年前,著名詩人流沙河來河南洛陽參加牡丹筆會,其間舉行全國詩歌筆會,受到讀者追捧,把沙河老師圍個水泄不通,紛紛舉著本本求簽名,沙河老師簽名簽到跪在地上寫,連我都沒輪上簽名,能否引見,讓我去采訪並實現獲流沙河老師簽名的夙願。”3月23日,我們在書店買了沙河老師的新著《莊子·現代版》並去拜訪他。走上文聯宿舍5樓時,門正好開了。“沙河老師,我看您來了,我還給您帶來兩位河南的客人。”沙河老師出門,由於走廊裡燈光較暗,他端詳了一下,馬上說:“哦,是定鏞啊,快,屋裡坐,屋裡坐。”我們魚貫而入。“定鏞,你臉色怎麼這樣黑?要注意身體哦。”“我這人曾在農林單位工作20多年,日曬雨淋,黑不溜秋,一貫如此,沒事。”廚房的開水煮沸了,沙河老師忙著給我們沏茶。“小保姆呢?”我問。沙河老師講:“小保姆也需要一個家,她走了。”

河南新聞界的同行夏春海得到流沙河老師簽名的《莊子·現代版》,扉頁上寫道:“中原古樸的哲理與南楚詭異的想象結合,孕育出一個莊周,隻此一個,為夏春海先生題。”然後是落款鈐印,十分認真。他還為《漯河內陸特區報》副刊“風帆”題了字。夏春海主編千恩萬謝,開心極了。沙河老師說:“定鏞,謝謝你經常來看望我,我也給你題一句。”沙河老師在給我的《莊子·現代版》扉頁上,用他擅長的瘦金體題詞:“常留有餘地步,常養無為精神。為定鏞君題辭九五年三月二十三日流沙河。”

對於為何著書《莊子·現代版》,沙河老師講:“莊子原書成書距今已2000餘年,當時寫書都是刻竹簡,非常費事,所以文字要求自然越少越好,文字少而意味長,很難讀,到了現在就愈覺難讀,鑒於此,我才寫了這部書,算是為讀書人儘一點力。”

《莊子·現代版》從動筆到脫稿,曆時一年半。沙河老師在該書的前言中說脫稿:“近視爬到五百五。雖曰服務讀者,苦不宜訴,但亦娛悅自己,樂不可支。書成蝶夢醒,恍惚若亡失。”一曰很苦,一曰很快樂,看似很矛盾,其實質是一回事,正如莊子的“無為”一樣,無為而無不為,誰曰不宜耶?這種苦樂自如的恬淡心境,和莊子無為而無不為超然物外的灑脫,不也是一種人生的力量嗎?

1994年12月17日,我在《生活科學報》副刊《百花潭》上編發了沙河老師的文章《學用習文記》。他在文中精辟指出:“文學創作就是做文。做文之道,首在勤讀,次在敏悟。文要做好,還得知人解事,自家要有見識。”

也是這年春天,沙河老師托人帶來贈我的他的近照。照片上,沙河老師麵帶微笑,頭戴一頂咖啡色貝雷帽,著冬裝,桌上放一大南瓜,南瓜上,沙河老師仍用他擅長的瘦金體書寫了8個大字:“瓜說,瓜娃子,笑我瓜。”照片後落款7個字:“定鏞先生,流沙河。”

同時,他還贈送我他手書的最後一首詩《了啊歌》。

??了啊歌

大街更寬了啊

小車更鬨了啊

賓館愈修愈高了啊?

筵席愈吃愈妙了啊

家貓更懶了啊?

鐘馗更醉了啊

武鬆愈打愈小了啊?

時遷愈偷愈貴了啊

賭錢更猛了啊?

扭喝更瘋了啊

讀書愈讀愈窮了啊?

寫詩愈寫愈空了啊

禮品更厚了啊?

啊了薄更俗風

?啊了少愈死愈人故

啊了多愈生愈發白

筆鉛支一是我清看才候時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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