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六娘三人已經在萬鬼窟中逃亡了整整兩日。
紙鶴的靈力已經快要耗儘,翅膀上的靈光黯淡得幾乎看不見。杜七七趴在紙鶴背上,小臉煞白,嘴唇乾裂,一雙大眼睛裡滿是疲憊。另一名杜家修士杜元慶守在紙鶴尾部,渾身浴血,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鬼兵潮就在身後。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如蝗蟲過境,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它們已經追了整整兩日,甩不掉,打不退,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死死咬住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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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慶哥,你的傷……」杜七七回頭看了一眼,眼眶紅了。
「沒事。」杜元慶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血牙,「小傷。」
他笑得很用力,但杜七七看見了——他的左手,已經抬不起來了。
紙鶴的速度越來越慢。鬼兵潮越來越近。
杜六娘站在紙鶴最前方,死死咬著嘴唇。她知道,這樣下去,三個人誰都活不了。
杜元慶突然咧嘴一笑,「族長,下輩子我還做杜家人。」
他沒有等杜六娘回答,從紙鶴上一躍而下,轉身麵向那片鋪天蓋地的鬼兵潮,手中長劍亮起刺目的光芒。
「杜家杜元慶在此!」
他的聲音在山穀中迴蕩,像一聲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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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劍斬落,一道淩厲的劍氣將衝在最前麵的數十隻鬼兵斬成碎片。他一人一劍,硬生生在鬼潮中撕開一道口子。
「走!」他頭也不回地吼道,「快走!」
杜六娘的眼眶紅了。
杜七七的眼淚奪眶而出。
紙鶴從那道口子中穿了過去,將鬼兵潮甩在身後。杜六娘回頭,看見杜元慶的身影已經被鬼潮淹沒。
杜七七趴在紙鶴背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杜六娘眼淚無聲滑落。
紙鶴終於耗儘了最後一絲靈力,歪歪斜斜地向下墜去。
鬼兵潮又追了上來。
就在此時——
一道赤紅的身影從天際掠來,快如閃電,捲起一陣狂風。
赤羽背上,李長生端坐如鬆,衣袍獵獵。
「上來!」
赤羽俯衝而下,李長生伸手,一把將杜六娘和杜七七拽上赤羽的背。赤羽雙翼一振,衝天而起,將鬼兵潮遠遠甩在身後。
杜七七趴在赤羽背上,渾身發抖。
杜六娘啞著嗓子道:「李族長,救命之恩,六娘銘記於心。」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黑壓壓的鬼兵潮,心有餘悸:「可是……那些鬼兵還在追……我們能逃得掉嗎?」
李長生沒有回頭:「放心,我們有地方去。那些鬼兵,發現不了。」
……
三日前,李長生開啟每日一卦,便已知道萬鬼窟中將有此劫。
他用了整整一天時間,在萬鬼窟中尋到了一處擁有天然幻陣的溶洞。溶洞位於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包下方,洞口被藤蔓和亂石遮掩,若非刻意尋找,根本發現不了。
李長樂用了兩天時間,將繳獲的青藤絞殺陣、小型顛倒五行陣,層層疊疊地布置在溶洞四周。三道陣法疊加,加上溶洞本身的地勢遮蔽,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從外麵看,隻是一片普通的亂石堆,連靈力波動都察覺不到。
赤羽落在溶洞前。
李長生取出一枚傳訊符,靈力灌入,低聲道:「小妹,開門。」
片刻後,亂石堆中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後麵幽深的洞口。李長樂從洞中探出頭來,看見杜六娘和杜七七,笑眯眯地招了招手:「杜姐姐,快進來!」
一行人魚貫而入,亂石堆重新合攏。
溶洞不大,但足夠寬敞。李守義正盤膝坐在角落裡,金鱗魚趴在他身旁,金色的鱗片在幽暗中泛著淡淡的光。李長樂引著杜六娘和杜七七走到溶洞深處,取出一瓶療傷丹藥遞給她們。
「杜姐姐,先療傷,有什麼事回頭再說。」
杜六娘接過丹藥,有些感動和愧疚。
想了想。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獸皮,雙手遞到李長生麵前。
「李族長,這是我杜家先祖留下的一張酒方子。雖不是什麼稀世珍寶,但也是一階中品靈酒的配方。權當謝禮,請李族長務必收下。」
杜家雖然有了方子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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