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郡城,梧桐巷。
「錢來也」錢莊門前,人頭攢動,水泄不通。
三個月前在此下注賭安陽郡十五個鏈氣家族誰能晉級五強的人們,此刻擠在門前,翹首以盼,議論紛紛:
「我跟你們說,孫家穩進!三名鏈氣巔峰,還有雲家七房暗中支持,不進五強我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周家也不差,他們家那個鏈氣巔峰的太上長老雖然沒進萬鬼窟,但派出去的那幾個也都是好手。」
「吳家、鄭家、南宮家……差不多就這五家了,不會有太大出入。」
人群中,討論聲最高的便是孫家、周家、吳家、鄭家、南宮家。沒有人提到李家和杜家,仿佛這兩個名字根本不存在。
人群最外圍,薑老漢拄著拐杖,由孫女薑小婉攙扶著,顫巍巍地站在一塊石墩上,伸長了脖子往錢莊門口張望。他把全部家底都押在了李家名下——四百靈石,那是他在血色禁地邊緣撿了十幾年破爛攢下的全部積蓄。就指望著逆風翻盤,給孫女留下一點家底。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他,嗤笑一聲:
「喲,薑老頭,你還在這兒等著呢?李家最高修為不過鏈氣五層,能活著從萬鬼窟出來就不錯了,還進前五?做夢呢?」
「就是,四百靈石打水漂,連個響都聽不到。薑老頭,你這是行將就木,腦子糊塗了吧?」
薑老漢漲紅了臉,嘴唇哆嗦了幾下,沒有反駁。薑小婉扶著他,小聲說:「爺爺,別理他們。」
薑老漢拍了拍孫女的手,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錢莊門口。
……
錢莊後院。
錢掌櫃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盞靈茶,悠哉悠哉地品著。這輪開盤,他專門請人核算過賠率,隻要不是那墊底的杜家和李家進了前五,錢莊穩賺不賠。杜家李家?一個剛立族兩年多,最高修為鏈氣五層,能活著出來就不錯了,還進前五?天方夜譚。
他抿了一口茶,心情舒暢。
腰間的傳訊玉符忽然亮了起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錢掌櫃放下茶盞,一道法訣打入玉符。裡麵傳來副掌櫃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掌櫃的,結果出來了。」
「念。」
「進入前五的世家是——孫家、南宮家、懷安縣杜家、青嵐縣杜家、李家。」
錢掌櫃的手僵在半空。
「你說什麼?李家?青嵐縣那個李家?」他猛地站起來,茶盞打翻在地,碎瓷四濺,「你是不是搞錯了?李家怎麼可能進前五?」
「掌櫃的,我反覆確認了三遍,沒錯。孫家、南宮家、懷安縣杜家、青嵐縣杜家、李家。活著的世家隻有六家,鄭家的儲物袋都丟了,團滅,周家、吳家、王家……都沒出來。」
錢掌櫃跌坐回太師椅上,臉色煞白。他猛地想起什麼,一把抓過桌上的賭注帳冊,翻到李家那一頁。
三萬一千四百靈石。
賠率一賠十。
三十一萬四千靈石。
他的手忍不住微微一顫。
光是李家這一家,就要賠三十一萬四千靈石。
帳房先生在一旁慌了神,結結巴巴道:
「掌櫃的,這……這李家是走了什麼狗屎運?他們怎麼進的五強?咱們……咱們怎麼辦?」
錢掌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翻開帳冊,一頁一頁地算。押孫家的多,但孫家進了前五,不用賠;押周家的多,周家沒進,要賠;押吳家的多,吳家沒進,要賠;押鄭家的多,鄭家沒進,要賠……押青嵐縣杜家的幾乎沒有,不用賠;押李家的,三萬一千四百靈石。
算來算去,虧了七八萬靈石。
七八萬。還能接受。
帳房先生湊過來,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掌櫃的,押李家最多的那個神秘人,三萬靈石,咱們要不要……暗中派人把那靈石搶回來?反正那人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注。」
錢掌櫃瞪了他一眼,罵道:
「沒腦子的東西!能拿出三萬靈石下注的人,至少是築基修士。人家算準了李家能進前五,能沒有過人之處?這種人,招惹不得。」
帳房先生縮了縮脖子,又小心翼翼道:
「那……押李家的其他人呢?那個薑老漢,四百靈石,還有那個姓杜的女修,六百靈石……這幾筆,咱們總能收回點吧?」
錢掌櫃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讓帳房先生脊背發涼。
「我們錢莊,誠信經營。」錢掌櫃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若是做出那等下賤之事,日後還有什麼信譽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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