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口袋裡。那包是給吳哲他們帶的。
然後他就沒事乾了。
辦公室裡沒有別的東西可看。牆上掛著一幅訓練計劃表，他不想看。檔案櫃裡的文件夾都是編號，沒有標題。袁朗的辦公桌上除了文件和筆，什麼都沒有。
林越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袁朗身上。
袁朗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握筆的姿勢很穩。外套脫了，裡麵一件深色的製式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露出鎖骨上方的一小截皮膚。中華煙的煙草味從他身上漫過來，混著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像一層極薄的霧，安安靜靜地鋪在整個辦公室裡。
林越趴在桌子上。
他先是手肘撐著桌麵，托著下巴，後來手肘滑了一下，就乾脆把下巴擱在了小臂上。他的臉側過來，麵頰貼著冰涼的桌麵，眼睛從下往上看著袁朗寫報告。
他的下頜線條收得很乾淨，從顴骨到下巴是一條流暢的弧，皮肉貼著骨頭，緊實而利落，趴著的時候，脖子側麵的一根筋微微隆起，從耳根延伸到鎖骨。皮膚還是白的，但不是新兵時候那種帶著點圓潤的白，是瘦削之後露出來的、底子裡的白，像被河水反複衝刷過的卵石。
袁朗的筆尖又停了一下。
這回停得比剛才久。
他的視線從紙麵上抬起來，落在林越趴著的臉上。看了兩秒，然後伸出手，在林越的臉頰上掐了一把。
不重。
拇指和食指捏住麵頰上薄薄的一層皮肉，輕輕提了一下，然後鬆開。指腹擦過顴骨下方的凹陷處，能摸到皮膚底下緊實的咬肌和堅硬的牙床骨。
袁朗歎了口氣。
“回去吧。”
林越從椅子上彈起來。
“是！”
他站得筆直，右手抬起來，指尖抵住太陽穴，給了一個規規矩矩的軍禮。然後轉身往門口走，腳步快得像踩了彈簧。
手摸到門把手的時候，他停住了。
扭過頭來，臉上的表情擰巴了一下，像是在糾結要不要說。嘴唇抿了又鬆，眉毛皺了又展，最後擠出來一句。
“您是好人！”
話音還沒落地，人就拉開門竄出去了，門框被他帶得晃了一下，門板彈回來的時候撞上門框，發出一聲悶響。
袁朗坐在椅子上，手裡的鋼筆懸在半空。
門外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啪嗒啪嗒踩在水泥地麵上，越跑越遠。腳步聲裡還夾著塑料包裝袋被拆開的聲響，和一聲壓低了但壓不住的、心滿意足的哼唱。
袁朗把鋼筆擱下。
他靠進椅背裡，看著空蕩蕩的門口，過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笑了一聲。
上回林越還在隊列裡還陰陽怪氣他是“好人”，私底下沒少叫他惡人，今天吃了兩包零食，自己就成真正的好人了。
變得真快。
袁朗低下頭，繼續寫報告。寫了兩個字，筆尖又停了。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輕輕撚了撚，指腹上還殘留著剛才掐林越臉頰時的觸感。涼的，滑的，底下是硬的骨頭。
他把那隻手放下來，擱在膝蓋上，指尖蜷了蜷。
窗外的雨還在下。
操場上沒有人了。
林越回到宿舍的時候，外套口袋鼓著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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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哲正坐在床沿上看一本翻爛了的軍事雜誌，聽見門響抬起頭來。林越反手把門關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包零食，在吳哲麵前晃了晃。
牛肉乾和大白兔奶糖混在一起，透過塑料袋能看見糖紙和肉乾。
吳哲放下雜誌，挑起一邊眉毛。
林越走到屋子中間，把零食往桌上一放，然後張開雙臂，仰起下巴，臉上擺出一個悲壯至極的表情。
“我犧牲了我自己，給你們換來了牛肉乾和糖，快來感謝朕，愛妃們！”
他的聲音拖得很長，尾音往上翹，像唱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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