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上彈起來了。
“屠夫。”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正經了。
腦袋往左邊歪過去，耳朵微微側著，眼珠子不動了。那個側耳的動作極輕極自然，像一隻在草叢裡忽然豎起耳朵的兔子。
宿舍裡安靜下來。
雨聲從窗戶外麵滲進來，沙沙的。遠處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沉重的，穩當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腳步聲從左邊走過來，在走廊中間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右走，最後消失在宿舍樓的另一頭。
林越喘了一口氣。
“不玩了不玩了，一會要被屠夫逮到那可就完了。”
他把桌上的零食拆開，給每人分了一份。牛肉乾分成五份，奶糖每人三顆。吳哲接過去的時候在林越手背上拍了一下，成才把糖揣進口袋裡，許三多雙手接過去，點了一下頭。伍六一沒伸手，林越直接笑著強行把東西塞進他枕頭邊上了。
五個人各乾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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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才繼續擦鞋，鞋麵上已經亮得能照見人影了，他還在擦。吳哲撿起雜誌接著翻，翻了兩頁又放下了。伍六一回到上鋪繼續枕著胳膊，盯著天花板，眼睛半閉著。許三多把被子疊了拆，拆了疊，手指捋過被麵，把每一個褶子都抻平。
林越坐到自己的床鋪上，把那包吃了一塊的蘇打餅乾從袖子裡抽出來，看了看，皺了皺鼻子。
他把餅乾塞到枕頭底下去了。
枕頭被頂起來一小塊，鼓鼓囊囊的。
林越拍了拍枕頭，讓那一塊凸起不那麼明顯，然後往枕頭上一倒，閉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油光。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走廊儘頭，齊桓站在樓梯口，記分板夾在腋下。他看向另一棟樓，那是袁朗辦公室的方向。
齊桓收回目光，在記分板上寫了什麼，然後轉身下樓了。
腳步聲一下一下，沉沉穩穩地往樓下去了。
辦公室裡，袁朗還坐在椅子上。
桌上的報告寫了一半，鋼筆擱在本子上，筆尖的墨水已經乾了。窗外的雨停了，簷上的積水還在往下滴，滴答滴答砸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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