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有人的表情有什麼異常。
他往伍六一那邊靠了靠。肩膀抵住肩膀的時候，他能感覺到伍六一肩胛骨底下傳來的心跳。穩的，沉的，一下一下。
“我感覺槍不對勁。”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沒有動。氣息從齒縫裡漏出去，隻有貼著他肩膀的伍六一能聽見。
伍六一的眉毛擰了一下。
那道擰起來的紋路在眉心隻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鬆開了。他沒有低頭看自己的槍，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是下巴往下壓了不到一寸，輕輕點了一下。
然後他的腳在車廂地板上挪了一下。
作戰靴的靴尖碰了碰許三多的靴跟。
許三多的後背緊了一下。
他慢慢看過來，臉上的表情還是木木的。伍六一的目光從他臉上滑過去，滑到他自己懷裡的槍上，然後又滑回許三多臉上。
許三多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槍。槍還是那把槍，黑色的槍身，彈夾卡在彈倉裡，槍機柄的位置和平時一樣。他看了大約兩秒，然後把槍握緊了。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攏，指節貼住槍身的弧度，虎口卡住握把。
林越的目光越過伍六一，落在吳哲臉上。
他眨了一下左眼。
吳哲的目光往旁邊瞥了一下。
那一下極快。瞳孔往左側偏了不到一寸，掃過他旁邊的那個老A，然後迅速彈回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嘴唇抿成一條線，後腦勺靠在車廂壁上。
成才的餘光捕捉到了這一切。林越往伍六一身邊靠的那一下，伍六一靴尖碰許三多靴跟的那一下，許三多握緊槍的那一下，林越對吳哲眨眼的那一下，吳哲往旁邊瞥的那一下。每一個動作都細微得像水麵上的漣漪，但在成才眼裡，這些漣漪連成了一條線。
他沒有看任何人。
右手抬起來，扶了一下頭盔的邊緣。
車廂繼續顛簸著往前開。
會議室裡的燈光是白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全體起身的時候，椅子腿在地麵上劃過，發出一片整齊的摩擦聲。鐵路從台側走上來，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他在台中間站定，目光從會議室裡掃過去。
“坐下。”
老A們坐下了。鐵路身後的屏幕亮起來，藍白色的光投在他的肩章上。
“你們中隊長公事外出，今天由我代替指揮。”
五人偷偷對視了一眼。成才的目光從林越臉上彈到伍六一臉上，伍六一的喉結滾了一下，吳哲的眼皮垂下去了，許三多的後背繃得更直了。
“播放。”
屏幕上的畫麵跳了一下。
一位女記者站在一道警戒線前麵，身後是灰白色的廠房和湧動的人頭。她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帶著新聞播報特有的那種平穩的急促。
“觀眾朋友們，今天下午三點鐘的時候，一群有組織的反社會分子劫持了我市東郊第二化工原料加工廠。他們聲稱已經在廠房各處安排了大量的炸藥。警方在下午四點鐘的時候趕到，現在正在和歹徒們交涉。我們從警方那裡了解到，他們手裡現在持有大量的武器。”
畫麵切到廠房的遠景。灰白色的建築群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廠區上空有幾隻鳥在盤旋，被鏡頭的移動驚了一下，四散飛開。
“這裡是跟蹤報道。被歹徒劫持的化工廠五年前轉型成為重要的化工原料集散基地，那麼歹徒選擇這裡一定是有著周密的計劃。我們在這裡看到了緊急出發的部隊，是防化部隊和裝甲部隊。”
話音還沒落，畫麵裡的廠房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電影裡那種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是更沉更悶的，像一隻巨大的拳頭從地底下往上砸了一下。廠房的某一扇窗戶裡湧出灰白色的煙塵，煙塵翻滾著升上去，在廠房上空鋪開一團渾濁的雲。
畫麵抖了一下。記者的聲音出現了一個極短暫的停頓，然後繼續。
“剛剛發生了爆炸。現在是下午六點四十分左右，之前的談判已經結束，歹徒聲稱會有所行動。我們沒有想到是這樣的行動。要炸塌這麼一座建築是需要大量的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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