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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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公事外出的第三天，林越徹底放飛了。
第一天他還端著一點。起床之後把被子疊成標準的豆腐塊，棱角捏得能割手。袁朗的桌麵他沒動，那上麵攤著幾份文件和一包拆了封的牛肉乾，牛肉乾的袋口卷著，用夾子夾住了。他看了一眼，把目光收回來，穿好作訓服出門訓練。
第二天他的杯子出現在了袁朗的桌麵上。
不是故意的。訓練回來渴得嗓子冒煙，他抓著自己的搪瓷杯灌了一氣，喝完隨手一擱，擱完了才發現擱的不是自己的桌子。他站在袁朗桌子前麵，低頭看著那隻搪瓷杯，杯身上印著三個紅字，擱在袁朗那堆文件旁邊，像一個穿了軍裝的人闖進了會議室。他想了零點幾秒，沒拿回來。
第三天他的東西開始蔓延。
一條毛巾搭在袁朗椅背上。一雙備用的作訓鞋歪在袁朗桌子底下。一包拆了封的蘇打餅乾擱在袁朗那摞文件旁邊，餅乾的碎渣從袋口漏出來，在桌麵上灑了幾粒。他的零食袋子已經吃空了，於是他把目光投向了袁朗堆在桌麵角落的那一小堆零食。
牛肉乾。奶糖。巧克力。壓縮餅乾。還有一袋他沒見過的肉脯。
第一天他隻拿了一塊奶糖。剝開糖紙的時候他對自己說，袁隊回來發現少了一塊肯定不會在意。第二天他拿了三塊牛肉乾和兩塊奶糖，對自己說袁隊回來發現少了這麼點肯定不會說什麼。第三天他的手伸向了那袋肉脯，撕開之後吃了一片，然後就沒停下來。
到了第四天下午，袁朗桌麵上的那堆零食已經被他啃得七七八八了。牛肉乾的袋子空了，奶糖隻剩兩顆孤零零地躺在袋底，巧克力的包裝紙皺成一團塞在角落裡。肉脯的袋子被他吃空了，他把空袋子卷了卷，塞進自己抽屜裡，毀屍滅跡。
林越坐在自己的板凳上，手伸進自己的抽屜裡摸了一圈。指尖碰到什麼硬的東西，他掏出來一看，是一塊獨立包裝的壓縮餅乾。他把壓縮餅乾拿在手裡翻了個麵，看了看保質期，又看了看包裝袋上印著的“軍用口糧”四個字。
他把壓縮餅乾拆開了。
咬了一口。
乾。硬。沒什麼味道。嚼起來像在啃牆皮。
他嚼著壓縮餅乾，心想一會兒訓練結束要不要去小賣部買那不好吃的蘇打餅乾。袁朗給的零食被他囤起來了，今天零食份額已經達標了，晚上的夜宵沒了著落。蘇打餅乾雖然難吃，但總比沒有強。
嘴裡的壓縮餅乾還沒咽下去，走廊裡的哨聲響了。
緊急集合。
林越把剩下的半塊壓縮餅乾往抽屜裡一塞，抓起作訓服往身上套。扣子從下往上扣，手指快得看不清動作。腰帶紮緊，作戰靴的鞋帶塞進靴筒裡。頭盔從架子上摘下來扣在腦袋上，下巴的帶子勒緊。
他到武器室的時候，隊列裡已經站了幾個人。齊桓站在武器室門口，挨個兒發槍。林越接過自己的那一把，槍托夾在腋下，槍口朝下，手指在槍身上習慣性地摸了一遍。
然後他的手指停了。
槍的重量不對。
不是那種明顯的輕，是極細微的，像一袋米被人抓走了一小把。槍身的平衡點和平時不太一樣，重心往槍托方向偏了大約不到一指的距離。他的手指在彈夾卡榫上停了一下，拇指剛要按下去。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
掌心裡躺著一顆奶糖。
黃色的糖紙，藍白色的兔子圖案。糖紙被體溫捂得微微發軟，邊角卷起來一點點。
林越抬起頭。一個老A站在他旁邊，頭盔遮住了半張臉，眼睛看著他，那雙眼睛裡什麼多餘的東西都沒有，平平穩穩的，像一潭死水。
林越看著那顆奶糖。
他的手指從彈夾卡榫上移開了。接住奶糖的時候，指尖碰到老A的掌心。老A的手掌是熱的，乾燥的，指根有厚厚的繭。
林越笑了一下。
老A的嘴角扯了扯，鬆了口氣。
奶糖被林越揣進了口袋裡。
隊列往操場移動。軍用越野廂式車的後廂門敞開著，像一張黑漆漆的嘴。林越跟著隊列跑過去，作戰靴踩在車廂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擠到車廂靠裡的位置，後背貼住廂壁，槍抱在懷裡。
伍六一在他旁邊坐下來，肩膀挨著他的肩膀。許三多坐在伍六一另一邊，背挺得筆直，槍橫在膝蓋上，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搭在槍身上。成才坐在林越對麵，頭盔的帶子勒得有點緊，他偏著頭調整了一下。吳哲在成才旁邊，背靠車廂壁，眼睛看著車廂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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