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三個腦袋從牆角探出來。成才眯著眼睛試圖看清訓練室裡發生了什麼，吳哲眯著眼睛，伍六一麵無表情地看著齊桓從訓練室門口走過去。
三顆腦袋後麵還有一顆腦袋，是許三多。許三多不知道前麵三個人在看什麼，他隻是看見三人從這裡探出頭，就跟著來了。
齊桓走過拐角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他的手伸出去，一把拽住了許三多的後領。
許三多被他拽得往後踉蹌了半步，然後就被齊桓拖走了。許三多的鞋底在地麵上蹭出一道長長的摩擦聲，最終消失在走廊拐角。成才、吳哲、伍六一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又把頭轉回來。
袁朗從訓練室裡走出來。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他看著那三顆沒來得及縮回去的腦袋。
“很閒？”
三顆腦袋同時僵住了。
“立正！”
三具身體從牆角彈出來，站成筆直的一條線。成才的下巴抬得太高，喉結在脖子中間突兀地鼓著。吳哲的手指貼在褲縫上，指尖微微發抖。伍六一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的腰帶扣還在歪著的。
“向後轉！操場，六圈！”
“是！”
三個人同時向後轉。成才排在第一個，腳步已經邁出去了，但三個人都沒有馬上跑走，因為他們看見林越從訓練室門口探出來了個腦袋。
林越對著三人的方向笑了笑，然後他伸出一隻手，摸了摸袁朗的手臂，手掌從小臂上緣滑到手腕，動作自然而流暢，最後把袁朗手腕上戴著的表順走，扣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對著袁朗擺了擺手，轉身下樓，向操場的方向去了，三顆待在原地的腦袋跟著林越的背影往操場方向轉。
“跑。”袁朗的聲音從後麵傳過來。
三顆腦袋同時轉回去，邁開了腿，步伐整齊地往操場跑去。林越已經跑到操場邊上了，扭頭發現伍六一他們還沒跟上來，在原地站著等。陽光把他手腕上那塊過大的手表照得發亮。
袁朗站在原地，把雙手抱在胸前。右手的食指在手肘上輕輕敲了一下。嘴角往上翹起來，從唇角到眼尾，一條弧度很淺的線，那根敲著手肘的食指停下來，按住作訓服的布料。
訓練室門後麵，C2的頭慢慢探出來。他的瞳孔裡倒映著袁朗臉上的笑，然後打了一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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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笑他可太熟悉了，隊長每次要整人的時候都是這麼笑的，但這次的版本不一樣，裡麵多了一層他從沒在隊長臉上見過的、軟綿綿的什麼東西。那種軟讓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G1站在E1後麵，從E1肩膀上方探出半張臉。他的目光在袁朗側臉上停了片刻，瞳孔微微放大，然後他顫顫巍巍地把頭縮回去了。雞皮疙瘩從後頸蔓延到了手臂。
E1還在看，眼睛黏在操場方向林越的背影上。陽光把林越的輪廓鍍成了一道金邊，手腕上的表盤反射著光斑，一顛一顛地往跑道深處移動。E1嘴角無意識地上揚，和E2交換了一個興奮的眼神。
“嘖嘖嘖，你們看E4手上那塊表……”E1的聲音壓得很低，但他的氣聲裡有抑製不住的興奮。
G1拽了一下E1的袖子。E1抬頭，和袁朗似笑非笑的眼神來了一個對視。
袁朗不知什麼時候把頭轉過來了，正對著訓練室門口的方向。眉峰鬆弛著，嘴角的弧度還沒完全落回去，但眼睛裡那種軟綿綿的東西已經收斂乾淨了。他看著E1的眼神和平時訓練場上糾錯時的眼神一樣，平靜的，審視的，嘴角掛著一點玩味。
E1心虛地笑了笑，和剛才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那種心虛的笑一模一樣，他拽了拽E2的袖子。
E2也從門口探出頭來，然後E2的表情在見到袁朗之後迅速地完成了從好奇到心虛的全套切換。兩人一起往訓練室深處撤退，腳步碎而快。
其餘三人也反應過來了，一個個低著頭，僵著肩膀，打著哈哈地退回了訓練室。
袁朗笑了一聲。從鼻腔裡出來的短促氣音，被午後的空氣裹著散了。他把目光從訓練室門口收回來，轉身往辦公樓方向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有節奏地遠去。
過了大約十幾秒，訓練室的門從裡麵被拉開一道縫，E1的眼睛從門縫裡露出來，左右轉動著掃了一遍走廊。確認走廊裡確實沒人了，走廊儘頭的樓梯口也沒有影子晃動，他把門完全拉開，腦袋從門框裡探出來，又往兩邊看了一遍。然後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他胸腔裡憋了很久了，從剛才縮回頭的那一刻就一直壓著，現在終於找到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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