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緊不慢。他沿著走廊往作訓科的方向走，路過第三扇窗戶的時候，E1從走廊拐角處冒了出來。
“大隊長！您今天去食堂吃飯嗎？今天的紅燒排骨特別好吃！我去給您打一份！”
鐵路的腳步沒停，目光從E1臉上平平地掃過去：“不用。”
E1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鐵路繼續往前走，走過第四扇窗戶時，E2從飲水間裡端著水杯走出來，差點撞上鐵路。
“大隊長！哎對不起對不起……您渴不渴？我去給您倒杯茶？”
鐵路的目光從E2的水杯上掃過。那杯水是滿的，還是熱的，水蒸氣在杯口上方嫋嫋地飄著：“你水杯是滿的。”
E2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水杯，臉上的表情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從熱情到空白再到心虛的全套切換。
“呃……隊長您眼神真好。”然後他端著那杯滿水，轉身跑沒影了。
鐵路繼續往前走。走過樓梯口的時候，G1和G2正站在樓梯口聊天。看見鐵路，兩人的聲音同時拔高了半度。
“大隊長！您今天的作訓服特別挺！”
“對！特別挺！”
鐵路停下來。他的目光從G1臉上移到G2臉上，停了兩秒。
“你們的作訓服今天也很挺。”
然後他繼續走了。
他走過二樓走廊，轉進三樓樓梯間。C2從樓梯上跑下來，和他打了個照麵。C2的左腳踩在右腳鞋帶上，身體往前傾了一下，但他強行穩住了，然後在樓梯台階上站得筆直，抬手敬了一個禮。
“大隊長！我沒什麼事！就是想給您敬個禮！”
鐵路看了看C2懸在太陽穴旁邊的手掌，又看了看C2腳上還散著的鞋帶。
“鞋帶係好。”
然後他繼續上樓了。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在辦公桌後麵坐下。把手裡的文件放在桌上，鋼筆拿起來，批了兩行字。然後他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窗外操場上那幾個正在跑圈的身影上。林越跑在伍六一前麵，手腕上那塊過大的手表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成才跟在林越後麵，吳哲在最後麵。三個人已經跑了大約三圈，步伐倒是還挺整齊。
鐵路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三中隊今天是集體抽風了？他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就感覺不對勁，E1端著臉盆站在走廊裡假裝晾衣服，但臉盆裡麵是空的，走廊裡也不讓晾衣服。G1和G2在他辦公室門口晃悠了四趟，E2現在在走廊裡擦消防栓，但消防栓的外殼已經被擦得能當鏡子用，C2此時正在外麵走廊裡對著E2擦乾淨的消防栓整理自己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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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他們在打聽什麼。他也知道他們為什麼隻能打聽。因為真正知道答案那兩個人，一個正在辦公室裡回味，另一個在跑圈的時候還在摸自己的手腕。
鐵路把鋼筆拿起來，繼續批文件，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著。
這種事如果沒有他的默許，兩個人連萌芽都沒可能。
他對文件上的某一行字皺了皺眉，在下麵畫了一條橫杠。
同一時間。
一中隊和二中隊也覺得三中隊今天好像集體抽風了，這一點都不誇張。午飯的時候，E1端著餐盤從食堂東頭走到西頭，又從西頭走回東頭，來來回回走了三趟，餐盤裡的飯一口沒動，二中隊的兩個老A坐在餐桌前，筷子插在米飯裡，目光跟著E1的身影從食堂左邊轉到右邊，再從右邊轉回左邊。
“E1怎麼了？”二中隊老A問旁邊的隊友。
隊友搖了搖頭，把一塊紅燒排骨塞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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