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不敢再看她。
他怕再多看一秒，自己那顆跳動了千年的魔心，就會徹底不受控製。
大殿內，一片死寂。
空氣中，情欲的靡麗氣息尚未散去，卻又被一種更加危險、更加令人窒息的張力所取代。
良久，鐘魅兒默默地撐起酸軟的身體。
她沒有再用任何言語去刺激他，隻是從狼藉的軟榻上爬下，赤著腳，走到那件被他先前撕碎的黑色薄紗前，彎腰，一片一片地，將它們撿拾起來。
她的動作很慢，很安靜。
那副沉默的、帶著幾分破碎感的姿態，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有殺傷力。
它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攥住了厲蒼衍的心臟，讓他煩躁，讓他不安，讓他……無法忽視。
厲蒼衍終於忍不住，猛地轉過身。
“你在做什麼？”他的聲音冰冷，試圖用這種方式掩蓋自己的失態。
“收拾乾淨。”鐘魅兒抬起頭，衝他露出一個淺淺的、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免得……礙了您的眼。”
她說的，是他剛剛才說過的話。
用最溫順的姿態，說著最紮心的話。
厲蒼衍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發現，自己所有的手段，在這個女人麵前，全都失效了。
他想用疼痛征服她，她卻在疼痛中感受到了快樂。
他想用羞辱碾碎她，她卻將羞辱視為了恩寵。
他想用冷漠推開她，她卻用最偏執的喜歡，將他牢牢捆綁。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他死死地盯著她，血色的瞳眸裡風暴彙聚，似乎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殺了他，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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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再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在他腦海中升起。
可當他看到她捧著那些碎片，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眼神裡流露出珍惜與惋惜時，他心中所有的殺意，都瞬間化為了一股無可奈何的、深不見底的疲憊。
他認命了。
“扔了。”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鐘魅兒的動作一頓，不解地看著他。
厲蒼衍煩躁地扯開自己的衣襟，從儲物魔戒中，拿出了一件嶄新的、流光溢彩的黑色紗裙，扔到了她的麵前。
那紗裙薄如蟬翼，上麵用金色的魔紋繡著繁複而華麗的圖騰，在昏暗的大殿裡，散發著幽微的光芒。
“以後，穿這個。”他的語氣依舊生硬，卻少了幾分刻意的冰冷。
鐘魅兒看著地上的紗裙，又看了看他那副別扭的樣子，終於忍不住，輕輕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像一串銀鈴，清脆，悅耳，驅散了殿內所有的陰霾。
“你笑什麼？”厲蒼衍的眉心狠狠一跳。
“我笑……”鐘魅兒放下手中的碎片，走上前，撿起那件新的紗裙，抱在懷裡，仰著臉看他，眼波流轉，狡黠得像一隻偷到了腥的狐狸，“魔尊大人，您這算不算是……在哄我呀？”
“胡說八道！”
厲蒼衍的耳根，瞬間泛起一層可疑的薄紅，他像是為了掩飾什麼，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向殿內的王座。
“滾過來。”他坐下，重新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慵懶邪魅的姿態，聲音卻依舊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是，我的魔尊大人。”
鐘魅兒歡快地應了一聲，抱著那件紗裙，小跑著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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