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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大月對次律師接到岸田直介離奇死亡的緊急通知時,正好從繁忙的工作中抽空休假。他隻得帶著年輕而又忠誠正直的秘書秋田一起,急匆匆地從兩國車站坐上了開往銚子a的火車。
岸田直介是東京最近新成立的劇團“瑪瑙座”的出資人,跟大月畢業於同一所大學,家產豐厚。雖然岸田沒有任何親人,但他有一位曾在飯田橋舞廳做舞女的美麗夫人比露子,兩人可以儘情享用充足的財產,過著相當奢華的生活。岸田本是東京人,幾個月前因為健康問題搬到了位於房總屏風浦的海濱小別墅進行療養,恢複得非常好,已經基本康複了。這幾天瑪瑙座劇團要舉行創立公演,相關人士都希望他出席,所以這一兩天裡他應該就會a 銚子:日本千葉縣東北部的城市。
回去了。但是,就在回東京之前,他竟不幸遭遇意外。大月和岸田自然稱不上知己,但對沒有其他親人的岸田來說,大月既是處理財產問題的最佳對象,又是同窗之友,所以他最先接到了比露子夫人悲傷的通知。
雖然是冬天,卻是個難得的小陽春天氣,火車裡似乎開了蒸汽取暖,有點悶熱。
車到銚子時是下午一點多。從東京到銚子本就有相當一段距離,在銚子下火車再到屏風浦附近的小街區,交通非常不便。所以大月和秘書秋田抵達遠離街市的岸田家別墅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左右了。
這附近的海岸一帶,地麵高得嚇人,幾乎都是陡峭的斷崖。
岸田家西洋風格的小別墅建在一個極好的位置:寧靜的海麵一覽無餘,周圍樹林環繞,房子正麵迎著溫暖吹拂的南風。
在金雀花樹籬中間,是具有表現派風格的可愛門廊,一位留著怪異的大愷撒胡a的警官正在上麵威風凜凜地忙碌著。大月出示了自己的名片,表明自己應夫人的委托而來,警官的態度立刻和緩下來,對大月急切的提問做了簡要的回答:岸田直介是被人從前麵的斷崖推下去墜崖而亡的。凶手是一個穿著發白的淺藍色衣服的小個子男子。受害人的夫人和另外兩位證人目擊了行凶現場,但凶手還沒抓獲。警方已經完成初步調查,任命了負責辦案的警官。由於是他殺事件,屍體已經被送往千葉醫科大學的解剖室。
在愷撒胡警官的引領下,大月和秋田很快在一間小客廳裡與比露子夫人相對而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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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愷撒胡:如同德國皇帝威廉二世的胡須那樣,兩端向上翹曲的胡須。
不知是悲傷的緣故還是心理作用,比露子夫人憔悴的容貌,看上去和身穿的暗綠色日禮服的深沉色調非常協調,這讓二位來訪者感到無比悲痛。彼此送上這種時候一定要說的“節哀順變”
之類的問候之後,在大月的催問下,夫人眨眨眼睛描述起自己目睹的行凶過程。
“按時間順序說的話,是在今天早上九點左右。吃完早飯,我丈夫難得地出門散步了。從今天早上開始,天氣就很暖和,您也知道,最近直介已經徹底康複,打算明天回東京的,他說要出去用散步來告個別。因為要打掃房子,還有其他各種準備,我就讓女仆提前回東京了。丈夫出門以後,我一個人收拾隨身用的東西。但是過了十點,丈夫還沒回來,我就打算去附近找找他,也順便去一趟街上的運送店。很快,對了,您也知道,這附近的海岸都是很高的斷崖,從這裡出去往西大概一百五十米,有一個向海麵突出的很高的山丘,大家都稱那裡為‘梟山’。就在我出家門走了二三十步的時候,透過樹林間的空隙,我看到梟山的斷崖上有兩個人影。畢竟距離遠,我看不清具體情況,仔細看了看,發現其中一個人正是我丈夫,另一個是體型比丈夫小很多的男人。另外一個證人說那人穿著淺藍色的衣服,但我沒有印象,因為離得太遠,那人的長相和其他細節我一點都沒看見。我站在原地,透過樹林空隙盯著斷崖上方。
然後,他們兩個突然打了起來,之後……之後……”
夫人停了下來,似乎是不堪承受地低下頭。
“唉,難為您了。這麼說,行凶時間是十點?”
大月詢問道。
“嗯,是十點十五到十點二十之間吧。畢竟突然看到可怕的情景,我的頭腦已經徹底昏了——”
就在這時,不知什麼時候過來的那位愷撒胡警官,加入了二人的對話。
“就是說,在得到另一位證人、一位農民的幫助之前,夫人就已經在那個地方昏倒了。”
大月看向他。
“那麼,那位農民?”
“就是跟夫人一樣,也是凶案的目擊者。哎呀,你如果覺得需要,我就把那人叫過來。我們已經調查過了,他肯定正在旁邊的田地裡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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