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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阪圭吉
——哎呀,確實如此呢。趕上這般好時節,乘火車旅行實在是件樂事……對了,你這是要去哪兒?啊,東京嗎。果然大學也是在東京上的吧……原來如此。真是再好不過了……嗯,問我嗎?啊,我是去前麵不遠的H市。對,就是有火車庫的那個地方。
——其實我啊,直到兩年前還是鐵路職工呢,在H站的火車庫工作了很長時間……後來因為某些緣故辭職了。不過每年今天——也就是三月十八日,我都會為了一個可憐的女人,專程去H 市辦件宿命般的事情……你問我為何辭去鐵路的工作?唉,說來真是奇妙。恰好一年前的三月十八日,我在去H市的火車上也遇到了像你這樣優秀的大學生,他也和你一樣問起這件事……這一定是神明的安排吧……也罷,我很樂意講給你聽。畢竟學生們總是這般爽朗可親……
——關於我為何辭去鐵路的工作,又為何每年三月十八日都要前往H市,其中確實有些離奇的緣由。不過這個故事在某些人聽來,或許會顯得太過宿命論,對像你這樣接受新式教育的人來說,可能聽著不太自在。但就當作旅途閒談,姑且聽我說說吧。
——故事要從幾年前說起。在我工作的H站那座扇形的火車庫——通常被稱為圓形火車庫——裡麵停著一輛被工友們稱作“葬禮火車頭”的老式蒸汽火車。它通體漆黑,布滿煤煙,編號D50·444,是台威風凜凜的貨運蒸汽火車:四對粗壯的驅動輪如同石磨般堅實,上麵馱著孕婦肚子般鼓鼓的鍋爐,再往上立著茶壺般的煙囪,還有福助人偶腦袋似的蒸汽包,整台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然而奇怪的是,這輛火車在H站火車庫所屬的眾多火車中,雖說是偶然,卻成了事故發生率最高的“冒失鬼”。它於大正十二年在川崎製造,投入東海道線的貨運列車運行以來,截至當時已經發生了二十多起碾壓致死事故,如今已經是無可爭議的最大的……該怎麼形容呢……“紀錄保持者”?作為H站火車庫裡前科累累的霸主,實在是個相當麻煩的家夥。
此外還有一件蹊蹺的事,這台倒黴的蒸汽火車真是厄運纏身,或者說是宿命使然,在將近十年的漫長歲月裡,每次火車發生事故時,總會有兩位可憐的男性駕駛乘務員在車上。
其中一位是火車司機,名叫長田泉三,是N鐵路局培訓所的老畢業生,當時三十七歲,如果剃掉他鼻子下方那撮假胡子,那張圓潤的臉龐就莫名帶著幾分菊五郎般的威嚴,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他是個大個子,在火車庫裡人們都直呼他“阿泉”。另一位則是司爐杉本福太郎,還不到三十歲的小個子男人,膚色蒼白,身材瘦削,鼻子下麵總是像“阿泉”的胡子那樣沾著煤灰。
兩人都是樂天派的老好人,喝了酒便會無緣無故地去招惹女人,瘋鬨得不可開交。但即便是這樣的他們,對於D50·444號火車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過往,也不免心存畏懼——或者說,暗藏著難以言喻的恐懼。起初他們都竭力不在對方麵前顯露這種恐懼,但隨著不祥事故不斷發生,漸漸就難以忍受了。終於在三年前的一個秋夜——那晚正淅淅瀝瀝下著冰冷的細雨——當火車在H站附近的旱橋下碾過一個發瘋的四十歲女人後,在“阿泉”的提議下,他們開始實行一種古怪的自我安慰儀式:為超度亡魂,在駕駛室的天花板上懸掛廉價小花圈,任其隨著疾馳的火車飄蕩四十九天。兩人當即照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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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小的悼念儀式,很快就在同事間引起了強烈的反響。
人們開始對這個胡子男人的傷感產生真誠的好感。說來也怪,漸漸地連“阿泉”和助手杉本,都發自內心地覺得這個突發奇想的主意變得格外莊重而有意義。此後每逢事故發生,他們必定虔誠地在駕駛室的天花板上懸掛新花圈四十九天,從未懈怠。不知從何時起,人們開始把D50·444號火車稱為“葬禮火車頭”。
可是啊,這位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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