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像個白癡。
她的笑聲持續著，像老鼠般在房間裡亂竄，逐漸變得歇斯底裡。我離開桌子，朝她走了一步，然後扇了她一耳光。
“就像昨晚一樣。”我說。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又開始啃咬拇指。顯然，她依然不在意我打她耳光。我再次坐回桌子邊緣。
“你來這裡是為了找相機底片——那張裸照。”我告訴她。
她的下巴又上下動了動。
“太遲了。我昨晚就找過，那時已經不見了。半多在馬蒂手裡。你跟我說的馬蒂的事沒撒謊吧？”
她用力地搖了搖頭，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她的眼睛眯成細縫，黑得像野李子，又淺薄得像牡蠣殼。
“我要走了。”她說，語氣輕鬆得仿佛我們剛喝完下午茶。
她走到門口，正要伸手開門時，一輛汽車駛上山坡，停在了屋外。有人下了車。
她猛地轉身，驚恐地瞪著我。
門被隨意地推開，一個男人探頭打量著我們。
這是個麵容瘦削的男人，穿著棕色西裝，頭戴黑色氈帽。他左手的袖口向內折疊，用一枚大別針固定在衣服上。
他摘下帽子，肩膀一頂關上門，朝卡門露出和善的微笑。他留著利落的黑色短發，頭骨輪廓分明。衣著剪裁得體，看起來並不凶悍。
“我是蓋伊·斯萊德。”他說，“冒昧打擾，門鈴好像壞了。斯坦納在嗎？”
他根本沒有按門鈴。卡門茫然地看向他，又轉向我，最後目光落回斯萊德身上。她舔了舔嘴唇，但始終保持沉默。
我說道：“斯坦納不在，斯萊德先生。我們也不清楚他的去向。”
他點點頭，用帽簷碰了碰瘦長的下巴。
“你們是他的朋友？”
“我們隻是來買本書。”我回以微笑，“門半掩著。我們敲過門才進來的，和你一樣。”
“我明白了。”斯萊德若有所思地說，“很簡單。”
我和卡門都沒接話。她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那隻空蕩蕩的袖管。
“買書？”斯萊德拖長聲調。他的語氣讓我心下了然，也許他知道斯坦納的勾當。
我朝門口挪了兩步，說道：“不過你可沒敲門。”
他略顯尷尬地笑了笑：“確實。我應該敲門的，失禮了。”
“我們要走了。”我故作隨意地抓住卡門的手臂。
“如果斯坦納回來了，有什麼話要轉告嗎？”斯萊德輕聲問道。
“不勞費心。”
“那真遺憾。”他意味深長地說。
我鬆開卡門的手臂，緩緩退開一步。斯萊德仍拿著帽子站在原地，深陷的眼窩裡閃著愉悅的光芒。
我再次打開門。
斯萊德說：“女孩可以走，但我想和你聊聊。”
我盯著他，極力擺出茫然的表情。
“愛裝傻是吧？”斯萊德和善地說。
卡門突然在我身邊發出聲響，衝出門去。轉眼間，她的腳步聲已往山下遠去。雖然沒看到她的車，但我猜就停在不遠處。
我剛要開口：“搞什麼……”
“省省吧。”斯萊德冷冷地打斷我，“這裡不對勁，我得弄個明白。”
他漫不經意地在房間裡走動，顯得過分刻意了。他皺著眉頭，似乎沒怎麼注意我，這反而讓我警覺起來。我迅速瞥向窗外，但樹籬上方隻能看見他轎車的頂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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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萊德發現了桌子上的大肚酒壺和兩隻細長的紫色酒杯。他湊近其中一隻聞了聞，勾起薄薄的嘴唇，露出嫌惡的冷笑。
“下流的皮條客。”他毫無感情地說。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的書籍，隨手撥弄了兩本，又繞到桌子後麵，停在那根圖騰柱般的物件前麵。他盯著它看了一會兒，視線突然下移到地板上——斯坦納的屍體曾躺過的地方，那裡鋪著塊小毯子。斯萊德用腳尖挑開毯子，身體驟然繃緊，死死地盯住地麵。
這演技不錯，要麼就是斯萊德的鼻子靈敏得能讓我派上用場。我還不確定是哪一種，但正在仔細琢磨著。
他慢慢地單膝跪地，桌子擋住了我的一部分視線。
我從胳膊下麵掏出一把槍，雙手背在身後靠牆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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