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離先生 3621 字 5個月前

周天子的黑暗料理與“八珍”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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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葉未出水時采摘做的鹹菜。

箈菹:酸醃青苔,或說是一種醃竹筍。

是不是有一種“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感覺?

那麼這些黑暗料理怎麼吃呢?來看《禮記·內則》介紹的幾種限量版天子套餐。

“腶[duan]修,蚳醢。”搗碎加以薑桂的乾肉,拌螞蟻卵醬。

“蝸醢而菰食,雉羹。”螺醬(或搗爛的蝸牛),搭配雕胡米,以及野雞肉湯。有肉,有飯,有湯,搭配合理,極具特色。

羹是古代常見的食物之一,通常是肉類(僅限貴族)、蔬菜、穀物或者麵粉、澱粉混合熬煮的像粥一樣的東西。先秦之羹主要分為兩大類:“大羹”不放任何調味料,用來祭祀祖先,以示不忘根本,最嚴肅正式,所謂“大羹不和”,正是指此;“和羹”講究五味調和,是真正給人類吃的食品。

醢和菹有延長食物貯存期限的作用,不過,雖然先秦已經出現醃製食物,但更常用的保質方式還是曬乾成脯。通常肉脯會成批量保存在庫房,供待客、日常膳食。

《左傳·僖公三十三年》中有一則小故事:“鄭穆公使視客館,則束載、厲兵、秣馬矣。使皇武子辭焉,曰:吾子淹久於敝邑,唯是脯資餼牽竭矣。”

秦穆公遣杞子、逢孫和楊孫赴鄭國打探形勢,做出兵準備。

鄭穆公洞悉秦人之謀,派人去賓館察看,見此三人已經裝好了行李,磨好了兵器,喂飽了馬匹,完全是備戰狀態。鄭國禮賓官奚落道:“三位大人在此耽留久矣,敝國的肉乾、糧米、牲口都被三位吃完了,現在也該走了吧!”

曆代帝王多少各有所嗜,而周天子就算有自己的嗜好,也無法逾越菜單限製,像南北朝的宋明帝那樣捧著蜜漬魚腸狂吞濫啖,更不可能效仿宋朝皇帝,傳諭從街市上叫外賣進宮解饞。

好在周天子可選的不止肉乾蘸螞蟻卵和搗爛的蝸牛,他的“羞用百二十品”由一百二十種經過精心調味的菜肴和糕點組成,與號稱“八珍”的八道“硬菜”才是天子食單的美味所在。

因此,“珍饈”二字變成了中國人對一切美食的概括。

孟子的一句“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讓許多人以為在古代,熊掌和魚是同樣常見的食材。實際上,孟子隻是在打比方,古代野生熊雖多,但不至於人人有熊掌可吃。

晉靈公不行君道,殘忍好殺,《左傳》記錄了他因為熊掌而殺人的荒唐故事:“晉靈公不君。厚斂以雕牆。從台上彈人,而觀其辟丸也。宰夫胹熊蹯不熟,殺之。”

晉靈公高築樓台,居高臨下,手持彈弓射擊路人,以看路人閃避狼狽為樂。接下來,他因為一份沒有燉熟的熊掌而殘忍地殺掉了廚師,足見此人殘暴。另外,這段記載向我們揭示了古人是如何處理熊掌的,熊掌味膻,膠質含量高,難熟,所以燉煮是理想的烹製方法。

熊掌常被列入“八珍”,不過先秦八珍並無此物。八珍之名貽垂萬世,後人傳得神乎其神,儼然奢侈的代名詞,其實今天看來,這八珍不過蓋澆飯、烤豬烤羊、肉脯一類簡陋原始的食物。

《禮記》詳述有八珍的做法,整理如下。

淳熬:濃濃的肉醬煎香,澆在旱稻米飯上,再澆一遍油脂。

淳母:與淳熬製法一致,隻是將稻米飯換成黍米飯。黍米就是大黃米,也叫糜子。

炮豚:乳豬掏除內臟,腹腔填滿大棗,外用蘆葦纏裹乳豬,塗一層帶草的泥,架在猛火上燒,是為“炮”。炮畢,剝去燒乾的泥巴,揉搓掉燒製時豬體表麵形成的皺皮,稻米粉調製成糊,塗遍乳豬全身(類似今天的掛糊)。再投入盛有動物油的小鼎,並保證油沒過豬身。將小鼎放入盛水的大鍋中,熬上三天三夜,撈出乳豬,佐肉醬、醋等進食。這道菜似可視為八寶鴨等釀菜的先驅。而先過油再燉\/煲的步驟仍駐足現代烹飪。

炮牂[zang]:乳豬換成羊羔,製法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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