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留著液體狀態。
這經過重重加熱、提取,最後所得的些微液體就是醍醐。整個提煉過程如芙蓉綻放,層層分剝,最後吐出花蕊所藏明珠,可謂精華中的精華。
《大般涅槃經》總結道:“從牛出乳,從乳出酪,從酪出生酥,從生酥出熟酥,從熟酥出醍醐,醍醐最上。”醍醐提煉繁複費時,所得亦寡,“一斛酪升餘酥”,十份酪出一份奶油。唐代《新修本草》:“醍醐,生酥中,此酥之精液也。好酥一石,有三四升醍醐。”一百升奶油才提煉得三四升醍醐,那麼醍醐與乳酪的得出比才3:1000左右,可想其珍貴程度。
至於大汗吃醍醐是怎麼個吃法,是直接吃,還是烤餅,抑或像“醍醐灌頂”澆自己一頭,耶律鑄未曾詳述,我們也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道“麆沆”並非菜肴,乃是極品馬奶酒。
西漢與匈奴交戰之際,馬奶酒便傳入了中原,當時叫作“挏[dong]馬”。“挏”是搖晃、攪動的意思,漢代的釀酒師用牛皮縫一口巨大的皮囊盛裝馬奶,在其中插入特製的木棒用力攪拌,馬奶逐漸發酵變酸,最後攪到生出辣味,奶就變成了酒,飲之可醉。
西漢朝廷專門設有挏馬丞、挏馬令,帶著一支七十二人的釀酒團隊,成天關在自己的小工廠裡,拿一根木棒攪馬奶,攪成酒後,便裝車發貨,供給皇室膳食和宴饗。這樣造出來的馬奶酒通常呈不透明的乳白色,味酸且膻氣不能儘去,喝糧食酒的中原人乍逢此味,往往很不習慣。
南宋理宗紹定五年(1232),蒙古遣使來宋,約定共同出兵,夾擊大限臨頭的金國,宋理宗派了一個使團回訪。使團裡有個名叫彭大雅的書狀官,將此行見聞整理出一本《黑韃事略》。書中言道,使團一行抵達蒙古金帳,大汗設宴款待,侍者端上的馬奶酒色澤偏黑,清透而味甜,略無一絲膻氣,與之前喝過的大不相同。蒙古人介紹說:“此時撞之七八日,撞多則愈清,清則氣不膻。”連續攪上七八天,方使濁而化清,酸而化甜。
唐朝人顏師古也說,馬奶酒越攪越甜,攪動超過萬次,香味醇濃甘養,叫作“麆沆”。此等極品馬奶酒連一般貴族都喝不起,彭大雅回味無窮地寫道,出使期間,就喝過這麼一次,應是專供大汗上用。
“麆沆”一詞既非漢語,亦非蒙古語,而是來自東伊朗遊牧部族“奄蔡”語言。奄蔡也叫作“阿蘭”,族人活動於裡海沿岸和高加索地區,公元410年,曾協同日耳曼汪達爾人一起洗劫了“永恒之城”羅馬。漢唐國勢昌大之際,疆域向西、向北擴張,接觸和吸收了大量外來文化,馬奶酒和奄蔡語“麆沆”可能分別於這兩個時期傳入了中土。
第三道菜“駝蹄羮”,燉野駱駝蹄子。
在古代傳統絲綢之路上,駱駝這種動物的作用相當於越野卡車。載重大,耐力強,廣泛適應沙漠、戈壁、雪山等各種難走的地形,安全係數高,而且省油(省飼料),是長程商旅的運輸利器。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將其宰了吃肉,畢竟做長途貿易的,誰會吃掉自己的卡車呢?
然而,偏偏會遇到許多萬不得已。從漢代起,大家就知道駱駝好吃了,而且很清楚最好吃的部位是駝峰和駝蹄,曹操的兒子曹植對此特具發言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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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北接烏桓、鮮卑,西境深入西域,想吃駱駝比較方便。
那會兒駱駝金貴得很,有一回曹植弄來一匹,燉了鍋駝蹄羹,請“建安七子”的陳琳和劉楨海吃了一頓。這道菜花了曹植“千金”,不過錢沒白花,陳琳和劉楨吃得愜心快意,出去逢人便吹,道是在曹植家吃了頓“七寶羹”。後來曹植被曹丕逼著作《七步詩》,生死關頭,想起的都是“煮豆”,足見這位千古才子也是一個十足的吃貨。
生活優裕閒晏、作風瀟灑豁達的高才雅士,精於飲饌之道者曆古多有。遠者像蘇軾、高濂、李漁、袁枚,近者如汪曾祺、梁實秋、高陽,他們視烹飪為藝術,研精覃思,深稽博考,而樂在其中。據說七寶羹就是曹植所創,設或曹植來到宋朝,想必還能多學一手。
宋人吃駱駝蹄子,最喜煮熟酒糟,北宋寇宗奭《本草衍義》中寫:“駱駝……峰、蹄最精,人多煮熟糟啖。”駱駝蹄子與熊掌一樣,筋道膠韌,不易軟化,說是煮,毋寧說是煨。宋朝人先用鹽將其醃製一宿,次日大火煮至沸騰兩次,換文火慢慢煨熟,糟製而食。
但凡提到宋朝美食,蘇軾總會像一個定律一樣出現,想繞都繞不開。吃駱駝蹄子也有他的份兒,《次韻錢穆父馬上寄蔣穎叔二首·其一》:
玉關不用一丸泥,自有長城鳥鼠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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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奶駝駱是,”糜乳駝“菜道五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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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之酒奶是也,”漿玉玄“和”漿玉紫“菜道八第、七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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