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起了暴風雨,北匈奴驚懼之下,解圍退兵。
耿恭並沒有存在僥幸心理,他認為疏勒城旁邊有溪流經過,於是移兵疏勒城防守。這裡的疏勒城是車師國的城,並非疏勒國的國都。七月,北匈奴發動了新一輪的攻擊。這次,他們把溪流截斷,斷了城裡的水源。不得不說這招收到了奇效,城內的人口渴難耐,甚至已經到了喝馬尿的地步。
耿恭親自挖井,挖了十五丈後,方才有水湧出。城內的漢軍士氣大振,隨後向城下潑水——以此來告訴匈奴:城內不缺水!你們在做無用功!匈奴大感意外,以為有神明護佑漢軍,隻好撤軍。
儘管耿恭兩次擊退北匈奴,但並沒有改變整個西域的戰局。龜茲、焉耆兩國重新投靠了匈奴,他們派兵殺死了西域都護陳睦,北匈奴又把戊己校尉關寵圍在了柳中城。關寵向朝廷上書求救,此時恰好趕上了漢明帝駕崩,漢章帝即位,朝廷並不願意發兵救援。司徒鮑昱堅持救援,朝廷這才在次年(公元76年)正月派出七千援軍,由王蒙率領。
援軍還未到時,關寵已經陣亡,車師也叛變到匈奴這一邊,情況非常危急。王蒙知道情況後,認為已經沒有救援的必要了,隻有耿恭的故吏範羌一再請求救援。最後範羌隻帶著二千人,在風雪交加的夜晚到達疏勒城,掩護耿恭撤退,北匈奴緊追不舍。三月,漢軍終於回到玉門關,耿恭的手下隻剩下了十三個人。
回到洛陽後,耿恭被漢章帝封為騎都尉。而西域都護、戊己校尉,一並撤銷。西域對北匈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兩年多西域戰場的博弈中,東漢投子認輸,召班超從西域回國。
但是班超沒有接受詔令,具體原因我們還要從班超的為人說起。
班超,字仲升,扶風郡平陵縣(今陝西省鹹陽市)人。
班家在西漢時期是文化大族。其父班彪立誌要像司馬遷著《史記》那樣,寫下西漢曆史。後來經過王莽亂世,家道中落,生活窮困潦倒。班彪死後,由他的大兒子班固將《漢書》寫完。
由於班固的俸祿不足以養家,班超隻能去附近的官舍裡抄寫文書,賺點生活費。也就是在這時,班超發出了投筆從戎的感歎:“大丈夫無它誌略,猶當效傅介子、張騫立功異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筆硯間乎?”
前文講到,永平十六年(公元73年),東漢兵分四路進攻北匈奴,隻有竇固與耿忠一路取得成功,班超在戰鬥中表現英勇,獲得了竇固的賞識。竇固派他和從事郭恂出使西域鄯善國。班超沒有想到,這一去,他把整個餘生都奉獻給了西域。
東漢努力爭取鄯善國,北匈奴豈能不知?鄯善國左右為難,舉棋不定。
班超看出了這其中的原因,一天夜裡,班超召集了自己手下的三十六個士兵喝酒,正儘興時,班超變了臉色,向大家怒斥鄯善王款待匈奴人而疏遠漢人的無恥行徑,調動大家的情緒。最後他告訴大家,“不入虎穴,不得虎子”,隻有趁夜火燒匈奴使團,趁著他們驚慌失措的時候,才可全殲他們,滅了匈奴使團,鄯善自然會向東漢傾斜。
這也是成語“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出處。
有人提議,這麼重大的事情是否要和郭恂商量下。班超對此嗤之以鼻,郭恂隻是個書呆子,他知道後肯定害怕。這種人辦不了大事不說,還有可能泄密。
拿定主意後,班超帶著這三十六個人偷偷靠近匈奴的帳篷。那天正好有大風,班超迎風放火,十個人敲擊鑼鼓,喊聲震天,製造聲勢。匈奴人一時不知道漢人多少,頓時慌亂不堪。班超與其他二十六人追殺匈奴人。
班超手刃三人,其他士兵總共斬殺三十多人,其他一百多匈奴人都被燒死。
第二天,班超提著匈奴的人頭去見鄯善的國王。鄯善“一國震怖”,這下可闖了大禍,既然匈奴已經被徹底得罪,那就抱住東漢的大腿。鄯善王慌不迭地派送人質,歸附東漢。
看到班超搞定了鄯善,朝廷非常高興,繼續讓班超在西域拉攏其他各國。
班超下一個目標是於闐國。於闐人信奉巫師,班超等人一來,巫師就看上了班超的黑馬,他告訴於闐王廣德,上天對你們歸附東漢感到憤怒,隻有用漢使手中的黑馬祭祀,才可以平息上天的怒氣。
於闐王廣德找到班超索要黑馬。班超早有準備:黑馬可以給,但是必須讓巫師親自來牽走。
似乎這個條件並不過分。巫師來了後,班超二話不說把巫師砍了。隨後班超把人頭歸還給廣德,對其嚴厲訓斥。這下廣德慌了,他早就聽說過班超不是善茬,萬一東漢真的派人打過來怎麼辦?
一不做二不休,廣德派人殺了匈奴的使者,作為投名狀,歸附漢朝。從此,於闐國成為班超在西域堅實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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