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圖動搖軍本！”
“臣，錦衣衛指揮同知，彈劾張居正，以文亂武，結黨營私，其心可誅！”
“臣等，京營十二團營諸將，聯名懇請陛下，收回成命，萬不可讓一張姓書生，毀我大明百年軍魂！”
幾十本彈劾奏章，像雪片一樣，紛紛飛向了禦案。武將們一個個義憤填膺，吹胡子瞪眼；文官中高拱的黨羽也紛紛下場助攻，一時間，整個金鑾殿上，唾沫橫飛，矛頭全都指向了那個獨自站在中央的、身形略顯單薄的青袍身影。
張居正，在瞬間，就陷入了四麵楚歌的絕境。
他，成了整個大明軍方集團的公敵！
高拱站在班首，冷笑著，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張叔大啊張叔大，你不是能言善辯嗎？你不是有皇帝的信任嗎？現在，你麵對的，是整個大明的軍隊！我看你，如何收場！”
龍椅上的隆慶帝，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給搞蒙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不就是查個馬嗎，怎麼會引起這麼大的反彈？看著下麵那些一個個紅著眼睛、恨不得生吞了張居正的將軍們，他這個“老好人”皇帝，心裡也有些犯怵了。
“這個……眾位愛卿，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嘛……”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張居正會被這股滔天的聲浪徹底淹沒，最後隻能灰溜溜地收回成命之時，他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沒有辯解，沒有反駁，甚至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隻是平靜地等到彈劾的聲浪稍稍平息，然後對著禦座，朗聲說道：“陛下，眾位大人彈劾臣‘不懂兵事’、‘紙上談兵’。臣，一介書生，對此無話可說。但臣，還是想就這馬政之事，請教兵部譚尚書幾個淺顯的問題。懇請陛下恩準，讓臣與譚尚書，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當麵對質！”
當麵對質？！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張居正是瘋了嗎？你一個人，要去單挑整個兵部？那不是雞蛋碰石頭嗎？
兵部尚書譚綸更是心中冷笑：“好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你一個文官，跟我一個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兵談馬？哼，我隨便說幾個馬的品種、草料的配比、戰馬的調教之法，就能問得你啞口無言，當眾出醜！”
“好！朕準了！”隆慶帝也來了興趣，他倒想看看，張居正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於是，就在這莊嚴肅穆的金鑾殿上，一場別開生麵的“辯論會”，正式開始了。
譚綸被傳召到大殿中央，他先是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大行家的架勢，開始了他慷慨激昂的陳詞。
他從太祖爺的養馬政策講起，講到土木堡之變後馬政的廢弛；從北方草原的水土，講到南方草料的優劣；從一匹小馬駒的養育成本，講到邊關將士與戰馬的深厚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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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講得是聲情-茂，感人肺腑，說到動情處，甚至還硬生生擠出了幾滴渾濁的老淚。
大殿上的武將們聽得是連連點頭，深有同感，看向張居正的眼神，也更加不善了。
高拱的臉上，已經露出了穩操勝券的微笑。
張居正呢？他就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臉上古井無波。
等譚綸口乾舌燥地講完了，他才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沒有看譚綸，而是麵向皇帝，說道：“陛下，譚尚書學識淵博，對馬政之事了如指掌，臣，萬分欽佩。臣確實不懂如何養馬，更不懂如何打仗。臣隻懂算賬。所以，臣隻想問譚尚-書三個，關於賬的問題。”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想聽聽他能問出什麼刁鑽的問題。
張居正伸出了第一根手指，聲音清晰而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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