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這都不重要了。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當李植念完奏疏，將奏本高高舉過頭頂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皇帝的反應。
按照慣例，對於這種彈劾內相級別大人物的奏疏，皇帝通常會把奏疏留中不發，或者交給內閣和六部，進行廷議。這是一個漫長的政治博弈過程，雙方會來回拉鋸，幾個月甚至幾年，都未必有結果。
所有人都以為，今天也會是這樣。
然而，所有人都錯了。
萬曆皇帝，甚至沒有讓太監去接那份奏疏。他隻是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馮保，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平靜到可怕的語氣，開口了。
“馮保。”
“奴……奴婢在。”馮保雙腿一軟，當場就跪了下去，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說的這些，你認，還是不認？”
“萬歲爺！”馮保猛地磕了個響頭，聲淚俱下，“奴婢……奴逼冤枉啊！奴婢對萬歲爺，對太後，對大明江山，忠心耿耿，日月可鑒啊！這些都是小人誣陷，是他們嫉妒奴婢得萬歲爺恩寵啊！”
“哼，忠心耿耿？”萬曆皇帝發出了一聲冷笑，那笑聲，像冰錐一樣，刺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他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殿下的一切，聲音陡然提高，如同炸雷一般，響徹整個太和殿：
“傳朕旨意！”
殿內所有人，包括申時行在內，全都“呼啦”一下跪倒在地。
“司禮監掌印太監馮保，貪贓枉法，擅權誤國，罪大惡極！即刻革去一切職務！”
“其家產，著錦衣衛指揮使劉守有即刻帶人查抄入官！不得有誤！”
“本人……念其曾侍奉先帝，從輕發落，發配南京孝陵種菜！永不錄用！”
這幾道旨意，如同一道道閃電，接連劈下，將整個朝堂，都劈得外焦裡嫩！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
沒有廷議，沒有調查，沒有給任何人辯解和求情的機會！皇帝接到奏疏的當天，就在朝堂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親自下旨，將一個權傾朝野、執掌司禮監十餘年的“內相”，一擼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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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清算了。
這是碾壓！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帶著報複快感的、君臨天下的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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