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不好,輕則罰俸,重則滾蛋。
就是靠著這部“惡法”,張居正才將大明朝這台生鏽的、龐大的官僚機器,重新驅動了起來。
如今,張居正倒了,這部法,自然成了眾人攻擊的靶子。
“陛下!此法過於嚴苛,毫無人情,徒增官場戾氣!”
“陛下,我朝以仁孝治天下,豈能用此虎狼之法,逼迫臣工?”
“考成法乃張居正專權之工具,非祖宗之法,當即刻廢止!”
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萬曆皇帝聽著,覺得非常有道理。
他早就煩透了張居正那一套。天天催著他上朝,逼著他讀書,管著他花錢,現在連官員們都要被逼著乾活?太累了。
大家都輕輕鬆鬆的,不好嗎?
於是,又是一道聖旨。
“考成法”,正式廢除。
消息傳出,整個官場,一片歡騰。
官員們奔走相告,額手稱慶,簡直比過年還高興。
他們終於又回到了熟悉的美好時光。
那是一個什麼樣的時光呢?
就是每天到衙門點個卯,喝喝茶,聊聊天,看看報,評點一下朝政,議論一下同僚。有事來了,就互相推諉,打打太極。實在推不掉了,就拖。拖到最後,不了了之。
辦事?為什麼要辦事?
辦事越多,錯處越多。萬一被哪個言官抓住了小辮子,一本奏上去,丟了烏紗帽,豈不是得不償失?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這八個字,重新成為了大明官場的金科玉律。
張居正用十年心血建立起來的高效行政體係,瞬間崩塌。整個帝國,就像一台剛剛被修好、加滿了油的巨大機器,突然之間,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齒輪和傳動軸。
它又變回了那個鏽跡斑斑、運轉遲滯的老古董,發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響,在原地打轉,停滯不前。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位年輕的萬曆皇帝,朱翊鈞,又在做什麼呢?
他終於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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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再也沒有一個嚴厲的“張先生”,耳邊再也沒有那些煩人的勸諫。滿朝文武,都對他歌功頌德,說他是千年不遇的聖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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