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張先生的的手，溫暖而有力。他總是一邊握著他的手，一邊用那沉穩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陛下，您寫的每一個字，將來都可能關係到天下億萬蒼生的性命，下筆，不可不慎重啊。”
那時候，他覺得這句話好煩，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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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自由了，再也沒有人對他這樣說了。
他可以隨心所欲地下筆，可以隨心所欲地享樂，可以隨心所欲地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他看著鏡子裡這張陌生的臉，卻感到一陣莫名的空虛和恐慌？
他想要的，就是這樣的生活嗎？
那個曾經被寄予厚望的“萬曆中興”，那個在張居正的鐵腕下初現曙光的盛世景象，似乎……已經變成了一個遙遠而模糊的夢。
而他，這個夢的繼承者，親手將這個夢，敲得粉碎。
殿外的風，嗚嗚地吹著，穿過宮殿的飛簷，像是誰在哭泣。
萬曆皇帝打了個哆嗦，他猛地轉身背對著鏡子，仿佛不願再看一眼那個墮落的自己，然後將自己重重地摔進了那張柔軟、寬大的龍床裡。
他拉過錦被，蒙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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