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汙點證人，不怕做不實。”
嚴世蕃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第二步，叫‘敲山震虎’。”趙文華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聲音壓得更低了，“案子‘破’了，自然要上報。那位禦史為了撇清自己，必然會順水推舟，把所有罪責都推到這個替死鬼身上。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讓這個替死鬼在臨死之前，‘無意中’供出幾句模棱兩可的話，比如‘下官隻是奉命行事’，‘真正的大頭，另有其人’。這些話，不必指名道姓，但要讓所有人都聯想到那位鹽運使。”
“如此一來，輿論嘩然。夏閣老為了保全自己的名聲，就必須做出選擇。要麼，力保他的同鄉，那他就會背上一個‘庇護貪官’的罵名。要麼，他隻能揮淚斬馬謖，親自處理掉那個鹽運使。但無論哪種選擇，他夏言‘清正廉明’的牌坊，都算是裂了一道縫了。”
嚴世蕃聽到這裡，端起酒杯，饒有興致地抿了一口，似乎對這個計策頗為滿意。
“那第三步呢？”
趙文華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諂媚而又猙獰的笑容：“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叫‘暗渡陳倉’！”
“在整個過程中，我們明麵上，要表現出全力支持夏閣老查案的樣子。嚴閣老甚至可以親自上書，痛陳鹽政之弊，請求陛下嚴查到底。如此一來，我們便站在了道德的製高點上。而暗地裡，我們要派最信得過的人，去把那個鹽運使貪腐的真正證據，拿到手！”
“拿到手，然後呢？”嚴世蕃追問。
“然後……藏起來！”趙文華一字一句地說道，“公子，這份證據，現在還不能用。用了，就是跟夏言徹底撕破臉，我們還沒準備好。這份證據，是我們的‘刀’！要把它磨得鋒利無比，然後藏在鞘裡。等到將來，最關鍵的時候，再拔出來，給他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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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說完，密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燭火搖曳，將趙文華的影子，在牆上拉扯得如同一個張牙舞爪的魔鬼。
許久，許久。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壓抑而又暢快的笑聲，打破了沉寂。嚴世蕃撫掌大笑，他站起身，走到趙文華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趙文華啊趙文華，他們都說你是個隻會溜須拍馬的小人，真是瞎了他們的狗眼！”嚴世蕃的獨眼裡，放射出一種找到同類的、興奮的光芒，“你哪裡是個小人？你分明……是個人才！是天底下，最懂得如何‘辦事’的人才！”
趙文華激動得渾身顫抖，他知道，自己賭對了！這份“投名狀”，嚴世蕃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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