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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書說到，忽必烈力排眾議，將都城從草原遷到了燕京，並取《易經》裡“大哉乾元”的意境，定國號為“大元”。這可不僅僅是搬了個家、換了個公司名那麼簡單，這是一次脫胎換骨的“企業轉型”。從此，那個在馬背上征服世界的“大蒙古國”，在東方，搖身一變成了坐鎮中原龍椅的“大元王朝”。
然而，一個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公司轉型了，總部搬了，名字也換了，可“管理層”和“企業文化”能跟得上嗎？
一天，在大都皇宮的議事殿裡，忽必烈看著底下站著的文武百官，心裡泛起了一陣奇特的割裂感。一邊，是以他的弟弟、侄子和那些蒙古、色目功勳大將為代表的“創業元老”。這些人一個個膀大腰圓，滿臉虯髯，眼神裡還帶著草原的野性和殺氣。他們是跟著他打天下的兄弟，忠誠勇猛，但你要讓他們去處理一份關於江南地區漕運稅收的複雜奏折，那簡直比讓他們去衝鋒陷陣還難受。
在他們看來，治理國家很簡單。不聽話？打！沒錢了？搶！這片土地是我們用弓馬換來的，土地上的漢人不就是給我們放牧的羊嗎？羊毛長了就該剪，養肥了就該殺，哪來那麼多囉裡囉嗦的道理！
一個性子火爆的蒙古萬戶長就曾大大咧咧地向忽必烈建議：“大汗……哦不，皇上！我看這中原的田地，彎彎繞繞的，種那點糧食多麻煩！不如乾脆全給平了，改成牧場，讓咱們的戰馬跑起來多痛快！至於那些漢人，留那麼多乾嘛？沒啥用，還浪費糧食，不如……”他做了一個“哢嚓”抹脖子的手勢。
這番話，讓站在朝堂另一邊的漢人官員們聽得是心驚肉跳，冷汗直流。
而在另一邊，是以劉秉忠、姚樞、許衡這些漢人儒生為代表的“職業經理人”。他們長袍緩帶，文質彬彬，說起話來引經據典，張口就是“子曰詩雲”，閉口就是“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在他們看來，治理國家是一門精深無比的學問。靠殺戮和搶劫，那是強盜的邏輯，隻能得一時，不能得一世。要想讓這個國家長治久安，就必須“行漢法”，就必須“以德服人”，要讓天下的老百姓覺得，你這個皇帝是“天命所歸”，是來拯救他們而不是來奴役他們的。
這兩撥人，就像是冰與火，水和油，天天在朝堂上“打架”。
蒙古將軍們說：“我們流血流汗打下的江山，憑什麼要聽這幫手無縛雞之力的酸秀才指手畫腳？”
漢人儒臣們則反駁：“匹夫之勇，隻能亂天下，不能治天下。不讀聖賢之書，不知治國大道，國家焉能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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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必烈，就坐在這冰火兩重天的正中間。他比誰都清楚，他需要將軍們的刀，來保衛這個江山；但他更需要儒生們的腦，來治理這個江山。尤其是，如何治理占帝國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漢人，這個問題，那些隻懂彎弓射雕的蒙古貴族們，給不出答案。
答案，隻能到那群看似柔弱的儒生那裡去找。
其實，忽必烈對儒生的重視，不是從他當上皇帝才開始的，而是早在他還是一個親王的時候，就已經深刻地認識到了。
那時候，他奉哥哥蒙哥汗的命令，經略漠南漢地。他的大本營，就在金蓮川，也就是後來的上都開平。在那裡，他招攬了一大批當時北方的著名學者，組成了一個陣容豪華的“智囊團”，史稱“金蓮川幕府”。
這個幕府裡，有前麵我們提到的那位當過和尚的設計總監劉秉忠，有精通農事的專家姚樞，還有後來成為一代儒學宗師的許衡等等。忽必烈一有空，就和這些人待在一起。他不像別的蒙古王爺那樣，整天熱衷於打獵喝酒，他最大的愛好，是聽這群儒生給他“上課”。
“你們總說‘儒家’、‘治國’，那到底什麼是儒家？你們說的那個孔夫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忽必烈像個好奇的學生，虛心地請教。
姚樞就給他講：“大王，孔子是我們的聖人。他教導我們，君主治理天下，要像父母對待子女一樣，要有仁愛之心。國家的基礎是百姓，百姓安居樂業，國家才能富強。這就好比一棵大樹，百姓是根，君主是乾。根深蒂固，樹才能枝繁葉茂。”
“仁愛？百姓是根？”這些詞彙，對於一個在馬背上長大的蒙古親王來說，是既新鮮又震撼的。他從小接受的教育是“強者為王，弱肉強食”。現在，居然有人告訴他，要去愛護那些被征服的、柔弱的百姓，要把他們當成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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