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為了趕工期而造出來的“豆腐渣工程”船,在滔天巨浪麵前就像脆弱的玩具一樣,被拋起,又狠狠地砸下。船隻互相碰撞,碎裂,沉沒。士兵們像下餃子一樣被卷入冰冷黑暗的海水裡。
哀嚎聲、呼救聲、船體斷裂的巨響聲,與風聲、雨聲、雷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末日的交響樂。
等到第二天風暴過去,海麵上一片狼藉。九百艘戰船,沉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大多損毀嚴重。三萬大軍,淹死的、失蹤的、被衝到岸上被日本人殺死的,超過一萬三千人。
忻都僥幸活了下來,他看著這慘狀,知道大勢已去,隻能帶著殘兵敗將,狼狽地逃回了高麗。
第一次東征日本,就這樣以一種誰也想不到的方式,戲劇性地失敗了。
消息傳回大都,忽必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輝煌的軍事生涯中,還從未有過如此窩囊的失敗。他把戰敗的將領們罵了個狗血噴頭,但他不認為是自己錯了,更不相信是什麼天意。在他看來,這純粹是準備不足和指揮失誤。
而日本人呢?,則欣喜若狂。他們認為是自己的神明出手了,是“神”掀起了這場風暴,拯救了日本。從此,“神風”這個詞,就深深地烙印在了日本的民族記憶裡。
當然,北條時宗可不傻,他知道“神風”不會每次都來。他立刻下令,在博多灣沿岸,修築一道長達二十公裡的石牆,用來防禦下一次的入侵。
忽必烈這邊,怎麼可能咽下這口氣?他一邊忙著徹底消滅南宋的殘餘勢力,一邊開始籌劃第二次、規模更龐大的東征。
這一次,他下了血本。
他組建了兩路大軍:東路軍,四萬人,從高麗出發;江南軍,十萬人,由剛剛投降的南宋水師組成,從慶元(今天的寧波)出發。兩路大軍總計十四萬人,戰船四千四百艘!這是什麼概念?這是直到二戰諾曼底登陸之前,世界曆史上最大規模的跨海登陸作戰。
忽必烈的計劃是,兩路大軍在壹岐島會師,然後一鼓作氣,踏平日本。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公元1281年,東路軍先出發了,但江南軍那邊因為船隻籌備和軍糧補給出了問題,遲遲未能啟程。東路軍在海上等得不耐煩,就自己先跑去攻打博多灣。
結果,他們一到地方就傻眼了。隻見海岸線上,一道堅固高大的石牆拔地而起。元軍的騎兵優勢完全發揮不出來,登陸戰打得異常艱難。日本武士們有了上次的經驗,也改變了戰術。他們利用小船,在夜間對元軍的艦隊進行騷擾,打了就跑,讓元軍不勝其煩。
兩軍在博多灣僵持了兩個多月,東路軍傷亡慘重,卻毫無進展。
直到七月,龐大的江南軍艦隊才姍姍來遲。兩路大軍總算會師了,元軍的士氣為之一振。四千多艘戰船擠滿了整個海灣,黑壓壓的一片,遮天蔽日。日本人看著這陣勢,心裡也開始發毛。
然而,元軍的指揮係統卻出了大問題。東路軍和江南軍的將領們互不服氣,誰也瞧不上誰,在作戰方針上爭吵不休,遲遲無法發動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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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這樣在海上又耗費了一個月。時間來到了八月,這是西北太平洋台風最活躍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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