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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書說到,忽必烈老爺子晚年四處出擊,東征日本,南伐安南、爪哇,結果是屢戰屢敗,碰了一鼻子灰。打仗打的是什麼?是人,是裝備,但歸根結底,打的是錢。這些海外遠征,就像一個巨大的碎鈔機,把大元朝初建的國庫給攪得底兒朝天。
此時的忽必烈,正麵臨著一個所有偉大征服者都會遇到的尷尬問題:天下是打下來了,疆域遼闊得史無前例,可這腰包,怎麼比臉還乾淨呢?
大都城,也就是北京的建設要錢,龐大的軍隊要養,對南方的統治要鞏固,賞賜王公貴族要錢,連他自己宮裡的開銷都像流水一樣。錢,錢,錢!到處都是要用錢的地方。
可錢從哪兒來呢?蒙古貴族們打仗是把好手,讓他們算賬理財,那可真是難為他們了。在他們樸素的世界觀裡,沒錢了就去搶嘛!可現在整個天下都是你的了,你上哪兒搶去?總不能搶自己吧?
朝廷裡的漢人儒臣們倒是會治國,可他們一開口就是“與民休息”、“輕徭薄賦”,講的是王道仁政。忽必烈一聽就頭大:“你們說得都對,可朕要的是現在就能用的真金白銀!不是虛頭巴腦的大道理!”
就在忽必烈為了錢的事兒愁得快把胡子揪光的時候,一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了大都沉悶的財政天空。這個人,就是咱們今天故事的主角——阿合馬·法納卡蒂。
阿合馬,一聽這名字就知道,他不是蒙古人,也不是漢人。他是個“色目人”,來自中亞的費納喀忒,也就是今天的烏茲別克斯坦。他不是孔武有力的武將,也不是滿腹經綸的儒生,他是個商人,一個天生的理財奇才。
阿合馬最早是怎麼進入忽必烈視野的呢?說起來還有點“夫人路線”的意思。他最初是忽必烈最寵愛的皇後——察必皇後的“怯薛”,也就是皇後的私人侍從和管家。察必皇後是個非常聰明的女人,她自己的小金庫就理得井井有條,而幫她打理這一切的,正是阿合馬。
察必皇後很快就發現了這個年輕人的過人之處。他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對數字極其敏感,算起賬來又快又準,而且腦子裡總有各種各樣生錢的鬼點子。
有一天,察必皇後就對忽必烈說:“陛下,您不是天天為國庫空虛發愁嗎?我給您推薦個人,我這兒管賬的阿合馬,那可是個聚寶盆,讓他去試試,準行!”
忽必烈將信將疑,就把阿合馬召了過來。
“你,就是阿合馬?”忽必烈打量著眼前這個眼神精明的中亞人。
“回陛下,小人正是。”阿合馬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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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說你能給朕生錢,說說看,你有什麼本事?”
阿合馬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回答:“陛下,治理國家就像經營一盤生意。天下的土地、礦產、鹽、鐵、茶、酒,這些都是陛下的本錢。隻要經營得當,何愁國庫不充盈?小人不敢說有什麼大本事,但隻要陛下信我,三年之內,必讓國庫裡的錢多得裝不下!”
這番話說得忽必烈心裡癢癢的。他聽膩了儒生們“節用愛人”的陳詞濫調,就喜歡阿合馬這種“搞錢”的直接和自信。好!就讓他試試!
於是,在公元1262年,阿合馬被任命為中書省的“領左右部”,這是一個專門為他設立的職位,權力極大,主管全國的財政。從此,阿合馬開始了他長達二十年的“財政變法”,也開啟了他那段權傾朝野、毀譽參半、最終以悲劇收場的傳奇人生。
阿合馬一上台,就亮出了他的三板斧,招招都砍向了錢袋子。
第一板斧:國家壟斷,也就是我們說的“專賣製度”。
鹽、鐵、茶、酒,這些自古以來就是老百姓生活的必需品,也是國家財政收入的大頭。之前的做法是官府生產,商人販賣,官府收稅。阿合馬覺得這太慢了,效率太低。他大筆一揮,下令:“從今往後,這些東西的生產、運輸、銷售,全部由國家統一管理!私人不許插手,違者嚴懲不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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