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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回書,咱們聊到元仁宗愛育黎拔力八達,這位“儒生天子”為元朝帶來了一縷短暫的“仁政”春風。然而,他臨終前,還是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背棄了對哥哥元武宗“叔侄相傳”的誓言,立了自己的兒子碩德八剌為皇太子。
公元1320年的春天,三十五歲的元仁宗撒手人寰。他留下的,是一個年僅十七歲的少年天子,和一個早已被權力欲望腐蝕得麵目全非的朝堂。
這位新即位的少年皇帝,就是元英宗碩德八剌。
十七歲,擱在今天,還是個正在準備高考的高中生。而碩德八剌,卻要接過一個龐大帝國的權杖,去麵對一群如狼似虎的政治老手。
他的開局,堪稱“地獄難度”。
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他爹元仁宗一死,他奶奶,那位權力欲爆棚的答己太皇太後,立刻就從幕後跳到了台前。
果然,好戲,在他父親的靈柩還未冷卻時,就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場了。
仁宗皇帝駕崩僅僅三天,按照禮製,新皇帝碩德八剌還在為父親守孝,“素服寢於地,日歠一粥”,每天隻喝一碗稀粥,睡在地上,以示哀痛。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親祖母,答己太後,卻已經等不及了。她從中宮發出一道懿旨,一道足以讓整個朝堂發生八級地震的懿旨:恢複鐵木迭兒的中書右丞相之職!
這個鐵木迭兒,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在仁宗朝後期,因為貪贓枉法、結黨營私,被禦史台彈劾得體無完膚,最後被罷官的巨貪。他可以說是仁宗皇帝“仁政”路線上的最大絆腳石,是正直儒臣們的死對頭。
現在,仁宗屍骨未寒,答己太後就把這個“大魔王”給請了回來。這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剛剛去世的仁宗皇帝臉上,也抽在了所有支持“仁政”的官員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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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木迭兒一朝複出,那叫一個春風得意,小人得誌。他的人生信條就四個字:“睚眥必報”。
我們可以想象,他大馬金刀地坐在中書省的相府裡,翻看著一份長長的名單,嘴角掛著一絲獰笑。
“來人!”他陰沉地喊道。
“相爺有何吩咐?”
“去,把前中書平章李孟的秦國公印給老夫奪回來!當年他彈劾我,今天我就要讓他知道,誰才是這朝堂的主人!”
“再去,派人去四川,把那個不識好歹的趙世延給老夫抓回來!當年在禦史台,就數他叫得最凶!”
“還有,那個楊朵兒隻,那個蕭拜住……當年不都挺能說的嗎?告訴他們,就說他們違抗太後旨意,拉出去,砍了!”
一時間,京城大都,腥風血雨。那些在仁宗朝受到重用的漢法派儒臣們,要麼被殺,要麼被抓,要麼被貶。整個朝廷,仿佛又回到了武宗時代那種烏煙瘴氣的氛圍裡。僥幸存活下來的儒臣們,一個個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答己太後和鐵木迭兒的“清洗”行動,像一把鋒利的剪刀,哢嚓哢嚓,剪掉了年輕皇帝身邊所有可能支持他的羽翼。
碩德八剌,這位年輕的皇帝,就這樣被孤立了。他成了名副其實的“孤家寡人”,獨自一人,被困在這深宮之中。
他沒有父親仁宗那樣的“潛邸班底”,沒有一群從小就跟著他、忠心耿耿的謀臣。他能依靠誰呢?
環顧四周,他能信任的人,寥寥無幾。
一個,是他的同齡好友,出身名門之後的拜住。拜住是蒙古開國“四傑”之一木華黎的後人,根正苗紅的勳貴子弟,為人正直,也深受儒家思想影響,一心想輔佐皇帝乾一番大事業。但他和皇帝一樣,太年輕,太理想化,缺乏政治鬥爭的經驗。
另一個,是他的妻舅,也就是他皇後的哥哥,鐵失。這個人,表麵上對皇帝忠心耿耿,暗地裡卻心懷鬼胎,是一條潛伏在皇帝身邊的毒蛇。
這就是元英宗碩德八剌即位之初的全部家底:一個空有理想的年輕朋友,和一個暗藏殺機的親戚。
麵對祖母和權相的步步緊逼,這位十七歲的少年,並沒有選擇徹底躺平。他用自己有限的力量,進行著頑強的抵抗。
答己太後想通過自己控製的徽政院,把朝廷官員來個大換血,安插自己的親信。她派人去跟英宗說:“陛下,朝中這些官員都是先帝的舊臣,該換換了。”
正在守孝的英宗,冷冷地回答道:“現在是換官的時候嗎?先帝的舊臣,怎麼能輕易調動?等我正式即位,和宗親元老們商議之後,有才能的任用,奸邪的罷黜,到那時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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