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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迷迷糊糊的意識終於反應過來，這雷鳴般的砸門聲是衝著我來的時候，我猛地從床上跳了起來，打開燈，伸手抓過晨袍披上。在穿衣服的間隙，我瞥了一眼手表，時間是午夜十二點二十分：我才睡了兩個小時。
我一把拉開房門。門口站著女管家和司機，他們還穿著我最後一次見他們時的衣服——這說明他們根本沒睡。剛才砸門時他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可真把我叫醒了，這兩人卻像是個個都失了聲。他們瞪大了眼睛，呆立在那兒，直勾勾地盯著我。
“出什麼事了？”我厲聲問道，“有什麼不對勁嗎？”
海恩斯太太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終於開了口。
“是老爺，先生，”她說，“馬滕羅伊德先生。他還沒回來。”
這次輪到我瞪眼了。但我很快找回了語言能力。
“還沒——回來？”我驚呼道，“怎麼回事——他通常幾點回來？”
“他出去從來不會超過半小時，”司機奧裡斯插嘴道，“就是在磨坊周圍轉一圈就回來。半小時足夠了，先生。可是——這次他已經出去兩個多小時了。”
“十點半是他的就寢時間，”海恩斯太太補充道，“我和奧裡斯總是等著他回來，以防他需要什麼東西，或者有什麼第二天早上的吩咐。這麼多年了，我從來沒見過他在這個點還在外麵。肯定出事了。”
我停頓了一下，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就在這時，我意識到自從我上床睡覺後，天氣變了。我睡前把一扇臥室窗戶開得挺大，此刻站在窗戶和門之間，我感到一陣猛烈的狂風已經刮了起來——我能聽到風在屋外的樹林間呼嘯撕扯的聲音，也能聽到山穀裡河水漫過岩石河床時發出的咆哮聲。
“馬滕羅伊德先生要過河嗎？”我問道，“他是走大路去磨坊，還是怎麼走？”
“他走堰壩上的橋，那是一座人行窄橋，就在磨坊附近，”司機回答，“那是座窄木板橋，先生——在這種狂風大作的夜晚非常危險。”
我不再猶豫——必須立刻去尋找馬滕羅伊德先生。
“下去拿幾盞燈籠來，奧裡斯，”我吩咐道，“找那種防風的，別被風吹滅了。我幾分鐘後就下來找你們。”
“我確信出事了，”當我們轉身離開房門時，海恩斯太太還在絮絮叨叨地重複著，“一年又一年，他每晚都去巡視最後一遍，但這可是頭一回沒回來。他肯定遭難了！”
我匆匆穿好衣服下樓來到前廳，奧裡斯已經提著兩盞燈籠在那兒等我了，而海恩斯太太還在為主人莫名其妙的失蹤而唉聲歎氣。
“聽著，”我一邊穿上大衣一邊問，“這一路上有沒有什麼人家是馬滕羅伊德先生可能會去拜訪的？比如停下來聊聊天，或者被什麼事絆住了？”
“哎呀，不可能，先生，”海恩斯太太驚訝地回答，“他絕不會在這個時間去拜訪任何人！——我從沒見過他乾這種事。他隻是去磨坊轉一圈就回來——不可能去串門的。如果他真去了哪兒，那隻能是因為磨坊出了故障，但那樣的話我們早就該收到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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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假設他發現磨坊真的出了問題，”我追問道，“他會去哪兒找人？”
“那我想不出別的地方，隻能是‘磨坊大宅’了，”她回答，“他的侄子拉姆斯登·馬滕羅伊德先生——他是經理——拿著鑰匙。奧裡斯知道那地方在哪兒。”
奧裡斯和我走了出去，每人提著一盞燈籠。風在房子拐角處刮得正緊——那是來自西北方向的一股凜冽刺骨的寒風——在風聲的呼嘯之下，我還能聽到斯卡斯河奔騰的低吼。
“奧裡斯，”我說，“帶我走你家老爺每晚走的那條路——我想你肯定認識路吧？”
“每一寸都認識，先生，”他回答，“這邊請，先生——往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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