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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如今已不算短的職業生涯中，我目睹過許多令人厭惡和恐懼的場景，但從未有一個像眼前這般激起我如此強烈的義憤。因為當我和奧裡斯靠近死者——那個兩小時前才剛和我分別、當時還充滿生活熱情的人時！——看著他半個身子浸在水邊的樣子，我立刻意識到這絕非意外死亡，而是一起謀殺案。在他額頭的右側，有一處可怕的、青紫色的、深陷的挫傷，鮮血仍從中緩緩滲出。有人在他走下橋的最後一級台階時襲擊了他，那一擊極其凶狠。起初我還想，也許是他滑倒了，從橋上摔下來，頭撞到了尖銳的岩石邊緣，但隻要瞥一眼周圍的環境就知道這不可能。那裡既沒有岩石也沒有石頭——屍體是倒在河岸鬆軟、浸滿水的草皮上的。
我轉向司機。第一眼看到主人的屍體時，他就開始呻吟痛哭，現在更是毫無節製地抽泣起來。
“振作點，小夥子！”我說道，“我們現在得行動起來——這兒發生了謀殺。你的主人遭到了襲擊。聽著，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叫人。磨坊看門人住哪兒？”
“就住在磨坊那個拐角的小屋裡，”他哭哭啼啼地說，“他們都睡了——”
“去把他們叫醒——告訴工人們到這兒來，”我吩咐道，“然後去‘磨坊大宅’把拉姆斯登先生叫起來。還有——村裡的警察住哪兒？”
“在通往橋那條路的一半位置，”他回答，“但他這個時候通常在外麵巡邏。”
“不管怎樣都要找到他，”我說，“告訴他立刻給他的督察或者警司打電話。還有，聽著——這附近有沒有馬滕羅伊德先生的朋友？就在河這邊住的？”
“埃迪森先生，那是老爺的律師，就住在磨坊後麵，”他回答，“還有龐斯福德醫生，他住得離埃迪森先生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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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們家，請這兩位先生立刻過來，”我說，“現在保持冷靜，記住我的話。先叫幾個工人，然後去磨坊大宅，接著找警察，最後是你提到的那兩位先生。我要他們全部到場——快去！”
他依舊哭著匆匆跑開了。我用離開莊園時圍在脖子上的圍巾蓋住死者的臉，然後站在那裡，低頭看著那具靜止的軀體，心中疑惑究竟是什麼樣的仇敵會以如此卑鄙下流的方式奪走他的生命。整個晚上他都那麼生機勃勃，談笑風生，即使在談論公事時也充滿幽默感，以至於我幾乎無法接受他就這樣死在我腳下的事實。但他確實死了，而且我確信是被謀殺的。有人埋伏在橋的這一頭，手持重型武器。我對傷口有豐富的經驗，看到詹姆斯·馬滕羅伊德額頭和太陽穴上那可怕的傷痕，我就知道造成這種傷口的打擊足以當場致命。那樣的一擊除了致死別無他果——他承受了那一擊，然後死去了。在這漆黑的夜裡，伴隨著耳邊河水的咆哮和風聲的怒吼，凶手究竟逃向了何方？
在等待的過程中，我開始思考自己的處境。這並不令人愉快，且不說這起明顯是有預謀的冷血謀殺本身有多可怕。除了約翰·馬滕羅伊德太太，我對即將到來的任何人都一無所知，而她所知道的也僅是我來托德曼豪是為了見她大伯哥談生意。我不能告訴任何人這生意具體是什麼——但我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兩者之間是否存在——這可能嗎？——某種聯係？如果是那樣的話——但這都要留待以後再考慮了。
身後的急促腳步聲和低語聲讓我轉向磨坊的拐角。黑暗中走來三四個男人，其中兩個提著燈籠，所有人都顯得衣衫不整，像是匆忙套上的衣服。走在最前麵的那個人直奔我站的地方，用銳利探究的目光掃了我一眼，然後跪在死者身邊，掀開了蓋在臉上的圍巾。下一秒他便跳了起來，其他幾個人也圍攏過來，將他和屍體圍在中間。
“不，不，不！”他驚呼道，“這是遭了毒手——這是哪個惡魔乾的好事——他是被打倒的！”他轉向我，再次用那種尖銳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我，“你是誰，先生？”他質問道，“你不是我們這兒的人。”
“不是，”我回答，“我是來找馬滕羅伊德先生談生意的。我去睡覺的時候，他出去巡視磨坊。到了午夜他還沒回來，傭人就把我叫醒了。他的司機和我出來找他，結果就發現了這一幕——如你所見。”
“哎，我們看見了！”他麵色陰沉地說，“這一幕可真是慘不忍睹！這就是你發現他的地方，先生？”
我指給他看我們發現屍體時在河岸上的確切位置。大家沉默地查看著現場。
“有人在這兒埋伏他，”其中一個人說。
“就是這樣，”另一個人附和道，“把他打倒——然後他就從這橋上摔下去了。真是喪儘天良！”
“我們是不是先把屍體抬進你們的一間小屋裡比較好？”我建議道，“或者能不能抬進磨坊裡？你們有人能進磨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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