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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們前方那個古怪、矮胖的身影正穩步前行。她走得並不快，但步伐堅定有力，顯示出那雙腿還能在這條淒涼的荒原小路上再走上好幾英裡。她一隻手提著小包袱，另一隻手緊握著一把結實的雨傘當拐杖——手腳的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決心。馬利·布魯斯特心中有一個目標，她要在夜幕降臨前趕到那兒。
“我們不能讓她知道我們是特意來追她的，”當我們靠近時，埃迪森先生說，“否則我們什麼也問不出來。得裝作偶遇。”
當車開到老婦人身邊時，他放慢了速度。老婦人聽到車聲，往旁邊讓了讓，但頭也沒回。車越過她幾碼遠，然後突然停下。
“哎呀，這不是馬利——馬利·布魯斯特嘛！”埃迪森先生帶著極其逼真的驚訝表情喊道，“老天保佑，馬利，這麼冷的天，離家這麼遠，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老婦人停下腳步，疑惑地盯著我們。有那麼一瞬間，她似乎想從車旁溜過去——埃迪森先生故意把車稍微偏向她那邊擋住了路——但再看了一眼問話的人後，她停了下來，定定地看著他。
“我要回老家，老爺，”她回答，“我是肖斯人。”
“肖斯，啊？”埃迪森先生說，“哎，那確實離這兒不遠了。但是——你不會是離開馬滕羅伊德太太了吧？我還以為你是磨坊大宅的釘子戶呢。”
老婦人搖了搖頭。
“不，老爺，”她回答，“我該回家了。我想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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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也是，”埃迪森先生同情地說，“但是拉姆斯登不能送你去肖斯嗎？翻過這些山，對你這麼個老人家來說可太遠了。”
“我不累，老爺，”馬利回答，“我不趕時間。我想要的不是那種歇息，”她突然表現出一種想要傾訴的跡象，“我身子骨還硬朗著呢。老爺！我在那房子裡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
“那是為什麼呢，馬利？”埃迪森先生繼續裝作驚訝地問。
“怎麼——他們對你不好嗎？你可是那兒的老仆人了。”
但馬利又搖了搖頭。
“不是因為那個，老爺——那方麵沒什麼可抱怨的——可以說我也算是他們中的一員，”她回答，“但我就是待不下去了——待不下去了！”
“那是為什麼？”埃迪森先生問，“來吧，告訴我。你認識我。到底出什麼事了？”
老婦人猶豫了，看了看我們倆。突然，她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因回憶而變得陰沉。
“是因為詹姆斯·馬滕羅伊德，老爺，”她低聲說，“自從他被埋了以後，我沒日沒夜地看見他的鬼魂！”
“詹姆斯·馬滕羅伊德的鬼魂！”埃迪森先生驚呼道，“哎呀！但是在哪兒，大妹子，在哪兒看見的？什麼時候？”
“我天天都能看見它，老爺，尤其是晚上——他就是在晚上被殺的，”馬利回答，“我一躺在床上，它就在那兒，怎麼也不肯走。我知道隻要我還待在那房子裡，我就還會看見他。所以我逃出來了——現在我要回家，老爺，我要回我來的地方去。”
她似乎想繞過我們要走，但埃迪森先生攔住了她。
“等一下，大妹子，”他說，“馬利，你認識我——你也知道別的事。關於詹姆斯·馬滕羅伊德之死的事。到底是什麼？”
老婦人一驚，帶著突如其來的恐懼看著他。她再次試圖離開。
“我說得太多了，”她嘟囔著，“您得讓我走，老爺。”
“你不必害怕，大妹子，”埃迪森先生說，“來吧，你確實知道點什麼，不是嗎？關於馬滕羅伊德家的事，嗯？告訴我——你知道我是個律師。”
馬利停頓了一下，給了埃迪森先生一個漫長、堅定的眼神。然後她搖了搖頭——那一刻我知道埃迪森先生什麼也問不出來了。
“不，老爺，”她回答，“關於馬滕羅伊德家的事，我什麼也不能說。我吃了他們的飯，住了他們的房，三十多年了，我一個字也不能說。您得讓我走，老爺。天要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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